乾隆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放心不下,陪著小燕子和紫薇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裡陪在老佛爺身邊的就是皇后娘娘和那位晴格格,愉妃娘娘不在,應該是已經回永和宮了。看老佛爺的臉色不知道是對乾隆的到來不開心,還是因為皇后娘娘提前說了什麼。
「老佛爺多慮了。」乾隆知道老佛爺沒有真的生氣:「兒子此來,不過是擔心她們兩個有哪裡做的不好,惹您生氣罷了。這倆丫頭進宮的日子並不長,有很多東西還不懂呢,還是需要慢慢教的。」
乾隆這話說完,幾人的視線非常一致的投向了小燕子,老佛爺點點頭,沒再提這個。
「小燕子。」老佛爺沒有先問紫薇,反而是看向了小燕子:「你和紫薇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選擇幫紫薇認親?」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問過小燕子原因,小燕子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紫薇是我的結拜姐妹,我是姐姐,紫薇是妹妹。姐姐幫妹妹不是應該的麼!」
小燕子的回答太耿直了,老佛爺想過很多理由,也許是為了榮華富貴,也許是為了金銀珠寶,甚至老佛爺還陰暗的想到她們可能是白蓮教的人,都沒想到小燕子的腦子竟然是如此的簡單。
「那為什麼是闖圍場呢?」
「因為我們進不去皇宮,那就只能等皇阿瑪出宮了!」小燕子回答的理所當然,似乎是覺得老佛爺這個問題有些不那麼聰明。
老佛爺直直的盯著小燕子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語氣越來越嚴肅:「京城中那麼多的官員不去找,為什麼選擇闖圍場?」
「找過的。」小燕子強調:「我第一次見到紫薇那天,紫薇就在求那個宗人府的梁廷桂,可是那位不光沒有幫忙的意思,還讓手底下的人驅逐紫薇。梁廷桂為了自己的壽宴,提前十多天就不衙門上值了,紫薇都追到他家,給他送壽禮了,人家也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時間聽聽紫薇說什麼。天下的烏鴉一般黑,這位掌管宗人府的梁大人沒有時間和興趣聽聽紫薇的故事,其他的大人難道就有了麼?」
小燕子說話的時候,兩根手指還比量了一下,語氣裡面淡淡的嘲諷之意,讓老佛爺說不出找其他的人的話來,不過小燕子還是說了下去。
「老佛爺您出行前呼後擁的,所有的事情都有人為您準備好了,大概是不知道的,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有很多地方都是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也靠近不了的。我們沒有門路,想要打聽到哪位官員有面聖的機會,並且準確的找到他家是很難的。紫薇那個時候已經沒有盤纏了,我更是沒錢,每天還要想辦法賺錢養活大雜院的老老小小,是沒有時間一點一點去找的,只能用這樣的辦法。」
老佛爺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問小燕子:「你只有所謂的信物,如果皇帝不認你的信物,或者你被當成刺客處置了怎麼辦,你想過這些麼?」
「這些現在不是沒有發生麼?」小燕子看上去是真的沒有想過那些有可能發生的結果:「我當時完全沒有想那麼多,做就完了唄!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現在」
「我的選擇不會變!」小燕子斬釘截鐵。
不知道老佛爺到底有沒有相信小燕子的說辭,不過她到底沒有再繼續問這些事情。
「小燕子,皇帝對你的安排,我都知道了。按理來說,之前從未有過格格和阿哥們一起上學堂,學同樣的東西的先例。不過,這個先例皇帝已經開了,我也不會阻止。你在尚書房好好學。」老佛爺深吸一口氣,想到皇后說的話,又繼續道:「我聽說你的規矩學的時間不長。雖然你現在的時間安排的挺忙的,但是規矩是必須學的。」
「這樣,我讓桂嬤嬤去你那裡,等你規矩學好了,桂嬤嬤再回來。」老佛爺說著轉頭看向乾隆:「皇帝你覺得呢?」
「老佛爺,這桂嬤嬤就不用了。小燕子身邊,朕已經給安排了人了。」乾隆委婉的替小燕子拒絕了老佛爺。
「也行吧!」老佛爺沒有繼續在這個事情上多糾纏,只要有人教就行了,是不是桂嬤嬤其實並不重要。老佛爺要的只是宮中的眾人都守規矩不出格,維護所謂的皇室名譽不受損。
老佛爺對小燕子和對紫薇的態度,其實是有一點微妙的不同的。畢竟,紫薇的存在就是在告訴老佛爺,她的兒子,大清的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花心風流的存在。
有些人高高在上慣了,從來都沒有人敢指責她有錯,就算是證據擺在眼前,有錯的也不能是自己。老佛爺現在就是這個心態,她自認為自己兒子是皇帝,是權勢的象徵,那就一定是夏雨荷心懷不軌,是別人貪圖榮華富貴,反正,無論如何,都不是皇帝有錯。
老佛爺不管紫薇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帝的女兒,就算是證據確鑿,她就是主觀上認定了紫薇是為了榮華富貴才來的。像老佛爺這樣固執的人,只要她認定了,不管紫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的認知都不會改變的。
就算有永琪他們的提前提醒,現在的紫薇還是不明白老佛爺的冷酷無情,她還在期許著老佛爺在真正認識她這個人之後,會接納她。
「紫薇,在宮中要守宮裡的規矩,你既然已經是格格了,那就要有格格的樣子,不要把宮外那些不三不四的行為帶到宮裡來。」老佛爺隱晦的警告紫薇。
「老佛爺?」就連小燕子都感受到了老佛爺對紫薇的不喜。
「小燕子,你看,這就是你沒學規矩的表現。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老佛爺嘆了一口氣,好像是對小燕子這個樣子很發愁。
「規矩?老佛爺你難得規矩就是口出惡言,就是看不起宮外的人,看不起平民百姓嗎?什麼叫宮外的那些不三不四的行為?怎麼的?你們宮裡面的人就高人一等了?有權有勢就是品德高尚了?無權無勢無錢任人宰割的人就品德低下?要照您這麼說,那當官都應該是聖人啊,怎麼那麼多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呢?」小燕子一口氣說了好多,紫薇拽都拽不住。
老佛爺被小燕子氣得直瞪眼,乾隆給小燕子使眼色也沒攔住。
就算是上了學堂,有了一點點學識,小燕子也還是那個小燕子,仗義衝動有俠氣。小燕子才不會覺得自己不好還是怎麼怎麼樣的,小燕子就沒把老佛爺眼裡一定要遵守的規矩當回事。
被小燕子這麼一打岔,又有乾隆在旁邊看著,生怕自己讓他的兩個格格受委屈,看到乾隆那不認同的眼神,老佛爺心頭一梗,剩下的話不管是對紫薇還是對小燕子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擺擺手把人打發走了。
見老佛爺這樣,皇后娘娘也不好在乾隆面前給人上眼藥。
小燕子離開慈寧宮之前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正好和那位晴格格對視上了,小燕子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錯覺,那位在別人嘴裡端莊有禮的晴格格好像沖她眨了眨眼睛?
從這一天開始,紫薇早起請安就又多了一個地方——慈寧宮。小燕子是不用去景仁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的,不過慈寧宮還是得去的。沒辦法桑玲只能重新給小燕子計劃一下,把請安和學規矩都加上去。
小燕子在心裡默默嘆氣,皇宮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剛得罪了人就要天天去給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