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讓你倆平日裡收斂些,非是不聽呢!這下好了吧,今日憐卿能吐,明日就能鬧出人命來……」
葉憐卿的嘔吐,可算讓蘇雲煙抓到了證據,將多日來積壓的怨念與不滿一吐為快。
越說越離譜,水晶之戀懶得聽她陰陽怪氣的胡言亂語,特別是那句「非是不聽呢」,像是被宋小寶附體似的,聽得人渾身一哆嗦。
水晶之戀對憐卿的狀況很擔憂,忙將吃了一半的烤魚塞進冷傲言的手中,起身奔過去。
「憐卿姐姐,你怎麼了?」
一同奔過去的還有黎若白,他沉默不語,但臉上明顯透著擔心和不明的情緒。
「別過來!」葉憐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忙伸出手連聲制止道,聲音里透著驚慌與懇求。
兩人雖然很焦急,但還是聽話的應聲止步,不再上前。
想必在這麼狼狽的情況下,她肯定是羞於見人的。
身後恢復安靜,葉憐卿仍不敢掉以輕心,她害怕他們看見自己這個樣子,更怕……
葉憐卿吐完,身心俱疲。
她用手輕拍著胸口,試圖緩解那股上涌的不適感。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為防止噁心感再次襲來,也怕眾人看出什麼端倪,她將手指覆在左手手腕的內關穴處,一邊按壓一邊在心中默念:「不能吐,不能吐,一定不能吐……」
片刻之後,不知是按壓穴位起了效果,還是心理作用,她的不適感真的消失了。
她回過身來,面色沉穩地迎著大家驚詫與擔憂的目光走過來。
「憐卿姐姐,你感覺如何?」水晶之戀匆匆迎上,關切問道。看著自己滿是油污的手,打消了去摟她胳膊的念頭。
「謝謝關心,我沒事。」葉憐卿面色沉靜,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黎若白凝視著她那憔悴的面容,心中湧起一絲不忍,默默地將水袋遞到葉憐卿面前。
這水袋是他特意帶來的,明明心中很在意,嘴上卻一句關心的話也說不出。
水晶之戀不滿地瞪他一眼,心中著急,說句好話又不會掉塊肉。
「不必了,多謝。」葉憐卿並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禮貌而疏遠。
黎若白手中的水袋攥得緊緊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可為何好端端的會嘔吐呢?」水晶之戀疑惑問道,首先排除了魚的問題,冷傲言辦事,她是絕對放心的。
是啊!為什麼呢?
黎若白也想問,他神情嚴肅地望著葉憐卿,銳利的目光中滿是探究與疑惑。
不僅是他,此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向這邊,關心朋友是應盡之責。
不等葉憐卿開口,蘇雲煙快步走到葉憐卿面前,慫恿道:「憐卿,你不妨直說,是否被他們二人膩歪吐的?」
葉憐卿努力掩飾內心的緊張與不安,強裝鎮定的笑了笑,道:「並非如此,實乃我自身問題,與阿水冷公子無關。」
他們二人感情如此深厚,她心生羨慕,豈會心生厭惡之情?
略微思索,已編好了理由:「可能是連日奔波,身體匱乏。
又因三餐不繼,導致腸胃舊疾發作,我吐過之後就好了,諸位無需擔憂。
攪擾了大家用膳,實在抱歉。」
葉憐卿言罷,微微頷首,以表歉意。
黎若白眉頭緊皺,顯然對這些話並未全信。
蘇雲煙對葉憐卿的說法大失所望,不僅未能坐實他們的罪名,反而為他們開脫了。
一想到日後還要目睹他們無視他人感受的親昵舉動,她就憤憤不平,頭痛欲裂。
更不忍看到表弟那痛苦的眼神。
但是當事人都這麼說了,她也沒法再胡攪蠻纏了,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退到一旁。
但是她很快就想開了,自己剛才數落了他們一頓,過了嘴癮也不虧。
儘管葉憐卿已經做出了合理的解釋,水晶之戀仍不放心,「憐卿姐姐,要不還是讓非鳴給你搭個脈看看吧?」
眾人紛紛點頭,凌非鳴擦了擦手,立刻走了過來。
葉憐卿聞言,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抓住手腕向後躲閃,她知道,只要一搭脈就會露餡。
她忙穩住心神,在凌非鳴到來前堅定地拒絕:「真的不用,我身體無礙,等到了落腳處,我自行抓副藥調理一下就好了。
大家還是抓緊時間用餐吧,爭取趕在落日前住進客棧。」
葉憐卿一再堅持,眾人也不好勉強,反正現在缺醫少藥的,看了也是徒勞。
大家坐回原位,繼續用餐。
黎若白心不在焉地吃著食物,眼睛卻牢牢地落在葉憐卿的身上。
葉憐卿看著手裡的烤魚只覺得十分油膩,似有反胃的跡象,她避開黎若白的目光,獨自走到一邊,拿起水袋喝了水,才覺得好一些。
水晶之戀默默地觀察著葉憐卿和黎若白,這兩人的微妙關係似乎是從那晚回來後開始的。
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湧動。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葉憐卿嘔吐的症狀極似孕吐。
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能當眾詢問,葉憐卿畢竟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必定會損害她的顏面和清譽。
水晶之戀心想,還是找個時機私下問她為好!
「阿言,我飽了。」水晶之戀邊思考問題邊吃烤魚,不知不覺間吃了一條半,輕輕地打了個嗝,再也吃不下去了。
「那給我吧。」冷傲言寵溺地笑了笑,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魚,看樣子顯然沒少吃她剩下的食物。
「阿言,你真好。」水晶之戀撒嬌般一笑,「你慢慢吃,我去清洗一下。」
「嗯,小心點。」冷傲言囑咐著,目光隨著她而移動。
離得近的三人看得有些發愣,陸初璟垂眸苦笑。
凌非鳴一邊嫌棄自家兄弟的行為掉價,一邊又學著他,對蘇雲煙頻送秋波。
蘇雲煙卻對他視而不見,乾脆轉過身去專心吃魚。
冷水夫婦共吃了三條魚,黎葉二人及陸初璟胃口不佳,吃得較少。
剩下的烤魚全進了凌蘇二人的肚子,沒心沒肺的人食慾總是很好,撐得兩人連連打嗝。
稍作休整,繼續前行,葉憐卿婉拒了水晶之戀同乘馬車的建議,七人一鳥抵達千元城時,天色仍早。
眾人尋了家客棧,訂下六間客房,歇下。
待眾人在房間收拾休憩時,葉憐卿趁無人察覺,悄然離了客棧。
同樣離了客棧的還有黎若白,他遠遠地跟著葉憐卿來到一間醫館,親眼見著葉憐卿進了內。
少時,葉憐卿出來,手上提了幾包藥材。
待葉憐卿走遠,黎若白才從暗處現身,若有所思地望著醫館,最終懷著忐忑複雜的心情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