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悄然隱入雲層,宛如一顆耀眼的明珠被遮蔽了光芒,僅留下一片朦朧的夜色。
幽靜寂寥的院子,因燭火的燃起,才打破了冷清的氛圍。
王清雪服下療傷丹後,浸入上官清墨為她備好的熱水中。
水的溫度適宜,溫暖著王清雪的身軀,也舒緩了她緊張的神經。她輕輕合上雙眼,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中。
洗去滿身的污穢與疲憊,王清雪仔細地處理好傷勢,一襲紅衣著身,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覽無餘。
嬌美的容顏,恰似帶著露珠的罌粟花。一雙細長的桃花眼,蘊含著無盡魅惑的光輝。
打開房門,搖曳著婀娜的身姿,邁著輕盈自信的步伐走出門去,隨意散落的秀髮隨風飄舞。
「哥。」走到客廳門口,王清雪喊了一聲,緩步而入。
客椅上的上官清墨聞聲抬頭,望見那抹紅衣,腦海中浮現出水晶之戀身著喜服的身影,卻是與他人洞房花燭。
一絲失落與疼痛在眼底稍縱即逝,上官清墨迅速調整好情緒說道:「清雪,你傷勢如何,是否需要我為你療傷?」
上官清墨那短暫而微妙的眼神,還是被她那洞察入微的目光捕捉到了。
王清雪的雙眸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隨後微微一笑:「不過是一點小傷,無需煩勞哥哥。」
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王清雪問道:「哥,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只是誤打誤撞罷了。」
原來,上官清墨一路風塵僕僕,找到信中王清雪所提及的住址時,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
出門時,又看到一男一女騎著他的馬離去,不問自取視為盜,他自然要去追趕。
跟著那兩個偷馬賊來到一所住宅,然後就看到了讓他朝思暮想的人兒和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直至此刻,他仍然後怕不已,慶幸自己及時趕到,才沒有讓她受到傷害。
他甚至感激那兩個偷馬賊的出現和指引,哪怕今夜是她與別人的新婚之夜。
只要她安好,便是晴天。
了解事情原委後,王清雪不難猜到是黎若白和葉憐卿二人逃了出去,還順走了哥哥的馬。
二人出逃也罷,她原本就沒打算長久囚禁他們。也正是他們的行為,才讓哥哥找到自己。
然而,回想起當時哥哥只顧拯救水晶之戀,卻對自己視而不見的場景,王清雪心中湧起一陣悲涼。
可憐她自出生便與哥哥分離,數月前才剛剛相認,相處不過短短几日。他們之間,除了血脈相連,親情實如紙薄。
注意到王清雪神色異常,滿臉愁容,上官清墨急忙關切問道:「清雪,你怎麼了?傷勢惡化了嗎?」
或許是自幼對親情極度渴望,王清雪沉浸在這一絲關愛與溫暖之中。
「我沒事的哥哥,你不必擔心。」
見她笑容燦爛,上官清墨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稍作停頓,他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清雪,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王清雪臉色微變,而後鎮定自若地說道:「哥哥難道沒看見嗎,我在幫他們共同抵禦那群黑衣蒙面人。」
上官清墨沉默不語,只是目光如炬地凝視著她。
從哥哥的神情中,王清雪知道他並不相信。
是啊,倘若如此,冷傲言為何要殺她?
王清雪本欲請兄長前來協助尋寶,以期早日成就大業。
豈料,哥哥竟是個十足的戀愛腦,且還是一廂情願。
若將真實目的和盤托出,哥哥必然萬般不允。
唉,理想中的助力,竟成了阻力,王清雪懊悔不已。
她思考片刻後,眉頭緊蹙,妒意盡顯。
「哥哥,你知曉我對冷傲言的心意,我來流光鎮便是為了他。得知他倆成親,我豈能坐視不管,定要棒打鴛鴦。
我哪曉得那些黑衣人會突然現身,還欲趕盡殺絕。」
談及那些黑衣人,王清雪滿臉怒容,此次行動不但功虧一簣,還損失殆盡。
上官清墨見她不似撒謊,她大鬧人家新婚之夜,任何男人都無法容忍,冷傲言又豈會輕易放過她。
復又憶起當時場景,他們對王清雪的態度和評價,以及那一道道怨恨的目光。
直覺告訴他,王清雪的所作所為,恐怕遠不止如此。
上官清墨騰的站了起來,神色凝重,像審視犯人一樣看著她,語氣冰冷地質問:「清雪,你是否有事瞞著我?是否對她做了什麼?」
此前王清雪就下媚藥害過她一次,想到水晶之戀可能遭受的傷害,他難以抑制內心的焦躁與憤怒。
兄妹失散二十年,意外重逢,短暫相聚後,又再度分別。
上官清墨只知曉她是京都王丞相的義女,此外,一概不知。
這個妹妹,真的好陌生。
聞得此言,王清雪眼底閃過一絲驚亂,不過須臾便恢復如初。
上官清墨的反應如此之大,冷漠而疏離的態度,以及無端的猜疑,令她心寒不已。
她皺了皺眉,心裡煩悶,臉色愈發陰沉,起身說道:「哥,我是你的親妹妹,你怎能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如此質疑我?在你心中,究竟是她重要,還是我重要?」
上官清墨頓住,室內的燭火飄忽不定,一如他那忽明忽暗的心。
「清雪,你是我妹妹,在我心中自是重要。」上官清墨眼神深邃,語調堅定,不容置喙:「然而,她於我而言,亦同樣重要。所以……」
「所以什麼?」王清雪憤然打斷其言,「所以你便棄我於不顧,捨生忘死亦要救她。所以,在你心中,她遠比我重要。」
言及於此,王清雪情緒激盪,乃至口不擇言:「哥哥,你不要忘了,她已作人婦,與他人不知雲雨多少回,貞潔已失。
你難道要為了這麼個不知檢點的殘花敗柳,拋棄你的親妹妹嗎?
哥哥,你醒醒吧……」
縱然水晶之戀已出嫁為婦,但在上官清墨心中,她永遠冰清玉潔。
他決不能容忍任何人對她詆毀辱罵,即便那人是其親妹妹也不行。
「住口!我不准你如此污衊她!」
上官清墨額頭青筋暴起,怒目而視,目光冷峻。怒喝同時,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揚起。
面對上官清墨鐵青的臉色和高舉的手,王清雪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挺直身軀,仰頭直視。
她長長的睫羽顫動,那充滿失望與痛苦的眼神,落入上官清墨眼中,他心神一震,瞬間回過神來。緩緩放下微微顫抖的手,神色無奈且自責。
「清雪,該醒悟的人是你……」
王清雪冷笑一聲:「若是父母泉下有知,曉得你為了一個外人竟要動手打我,不知他們作何感想?」
提及過世多年的父母,上官清墨羞愧難當,內疚地低下頭。
母親臨終前,囑咐他要好好保護照顧妹妹。然而,他卻將妹妹弄丟了二十年,適才更是險些動手打了她。
母親的遺言,他無一實現。
抬首時,王清雪已轉身離去。
「清雪……」
上官清墨望著她漸漸隱入夜色的背影,心中滿是糾葛與愧疚。
然而,他也覺察到了她的隱瞞與欺騙,讓他心生不安,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