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小廝失望落寞的背影,凌非鳴的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憐憫,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做你的貼身小廝也真夠倒霉的,人家本來就長的不好看,被你一折騰,更沒人形了,你就消停消停吧!」
冷傲言非常不悅的瞄他一眼,開始下逐客令:「你要是沒什么正經事,我就不留你了。」
「你……」
凌非鳴剛想說話,蔡管家適時匯報情況。
「坤子等人帶頭破壞規矩,私自代替水晶石劈柴,少爺看如何處置?」
「罰去外莊做苦力。」冷傲言答道。
「水晶石以下犯上,不如一塊罰去外莊吧!」管家急忙建議。
「蔡叔,我做過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冷傲言堅定如磐石的語氣,讓管家不得不就此作罷。
「好吧!就聽少爺的,我這就下去安排。」
管家一走,凌非鳴就賊兮兮的湊上去問:「水晶石是那個難看的小廝嗎?他犯了什麼錯?」
「與你無關的事,不要多問。」冷傲言淡淡的語氣卻有著不容反駁的態度。
冷傲言越是不告訴他,他那顆八卦的心越是強烈。
這時,水晶之戀端著一壺茶走來,不過她的臉上沒有先前那麼難過了。她想開了,就算他不是楚陽,看著和楚陽一樣的臉,也能緩解一下思親之情吧。
凌非鳴飛快的走到她跟前,小聲的詢問:「你到底犯了什麼錯?他罰你劈柴。」
無視凌非鳴八卦的眼神,水晶之戀心不在焉的回答:「沒什麼大錯,就是不小心潑了他一身洗腳水而已。」
水晶之戀說的輕描淡寫,凌非鳴則聽得心驚肉跳,潑了冷傲言一身洗腳水,還不算大錯?
要是以前,哪個小廝敢犯這樣的錯,不死也得殘,反正沒有好下場。
凌非鳴眯著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水晶之戀,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什麼線索來,可是看來看去,除了難看之外,沒有半點特別之處。
他想不通,怎麼就能讓冷傲言對他容忍到此地步。
凌非鳴當即轉頭看向冷傲言,覺得問題肯定出在他身上。
凌非鳴的雙眼好像裝了掃描儀一樣,將冷傲言從上看到下,越看越不對勁。
「這才幾日不見,我發現你怎麼好像變了很多。」凌非鳴蹙眉,忽然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的說道:「你不會因為心結,導致得了龍陽癖了吧?你的眼光也太差了,要找也得找個好看的啊……」
正在喝茶的冷傲言一口茶水全數噴出,騰的拍案而起:「你再胡說八道,休怪我不客氣!」
水晶之戀也驚愕不已,龍陽癖?眼光差?他也太敢說了。
一看這架勢,要動真格的了。凌非鳴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
「哎,別別別。」凌非鳴連連擺手服軟求饒,「我就這麼一說,你還真要跟你兄弟我動手不成?」
「我沒你這個兄弟。」冷傲言大袖一揮,絲毫不留情面。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凌非鳴立馬就急了,「你我出生前,兩家長輩可是定了親的,誰成想,你女翻男,要不然,你可就是我的小媳婦了。」
「唉,沒辦法,你我只好義結金蘭,我比你早出生幾個時辰,我還是你哥哥呢!」
對於這事,凌非鳴可是有話語權的。凌家世代行醫,和冷家幾代交好,算是世交。
兩家夫人又同時有孕,凌非鳴的父親——凌大夫醫術精湛,更有一項診脈定男女的絕技,從未失手。
凌家為男,冷家為女,兩家當場定下親事。分娩那日,凌家確實生個男孩,可冷家卻意外的也生了個兒子。
冷家喜得麟兒,異常高興。不但沒有怪罪凌大夫看脈不准,還讓兩個娃娃結拜成異性兄弟。
凌大夫自覺愧疚,自責醫術不精,從此再不給人看脈定男女。
凌大夫不就是妥妥的行走的B超機嗎?冷傲言就是B超機的終結者。
水晶之戀一聽立刻來了興趣,沒想到冷傲言還有這樣的八卦,他的心結是憎恨女子嗎?
她忽然想起來,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冷府這麼久,一直沒有見過冷府的老爺和夫人,也沒聽任何人提起過。
難道冷傲言的心結和老爺夫人有關?
水晶之戀不動聲色的豎起耳朵,希望凌非鳴再多說一點相關的事情。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有意思嗎?」
冷傲言應聲扭頭望向凌非鳴,眼神漠然而冷厲,毫無感情色彩,兩眼仿佛一泓深不可測的潭水一般,透著寒冰般的冷意,有著刀子一般的銳利之色,顯得高深莫測,這種眼神太過陌生,令人不寒而慄。
面對冷傲言那要吃人般的眼神,凌非鳴面如冠玉的臉龐微微一顫,邊後退邊底氣不足的辯解。
「我說的是事實啊,又不是我扯謊。」
現場氣氛突然降溫,連空氣都冷了幾度。未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水晶之戀悄悄的往安全區域退去,卻始料未及的被凌非鳴一把拉到身前,當起了擋箭牌。
「你幹什麼,你自己惹得禍,你拿我當擋箭牌啊?」水晶之戀控訴,掙脫不開,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看他。
「從小到大,無論我怎麼問你,你都不願意告訴我,你的心結到底來自何處。依我看,你的心結純粹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凌非鳴的這些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被人戳到痛處,冷傲言心猛地一揪,眉頭緊皺,雙目難掩痛苦之色。憤怒過後,卻是無力反駁。
「你走吧!」冷傲言頹廢的坐回椅子,低沉的說道。
冷傲言痛苦,凌非鳴也不好受。他這麼做,無非是想讓冷傲言早點解開心結,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不如挑明了,或許能解開他的心結。
凌非鳴把心一橫,伸長脖子就要開說,又急又怕的水晶之戀怎麼攔都攔不住。
「我偏不走,我就要說,你憎恨女子,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接觸過,也不了解她們,你怎麼就能斷定,天下女子皆薄倖呢?」
「這一點我絕不認同,就算是青樓的姑娘們,也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
「你相信我,只要你試著去接觸她們,我敢保證,你會改變你的思想與態度,你會驚訝的發現,心結是什麼狗屁玩意。」
「明天,明天我就帶你去咱們南榮城最大的青樓暖香閣去逛一逛,要是能得見花魁紅顏一面,也不枉此行了。」
水晶之戀白了凌非鳴一眼,這傢伙莫不是信息不通吧,暖香閣和紅顏早就化為灰燼了,他還在做美夢。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冷傲言神經緊繃,指關節握的嘎嘎響,冷冷的哼笑聲,散發出濃烈的危險氣息:「你說完了嗎?說完了該我了!」
說完騰身而起,他揮拳而出,猛然轟向凌非鳴,拳頭帶風,呼呼作響,一拳比一拳狠厲,猛攻對方的要害之處。
「冷傲言,你居然來真的?」凌非鳴帶著人肉盾牌堪堪躲過,在他下一拳過來時,及時的把無辜路人水晶之戀推到了一邊。
算你有良心,水晶之戀也不和他計較了,撒丫子就往門口跑。
冷傲言負責攻,凌非鳴負責躲閃,實在躲不過就逃。找準時機,連滾帶爬的向門口逃去。
為了緩衝,跑在前頭的水晶之戀又被凌非鳴當做暗器,隨手扔給了冷傲言。
悲催的水晶之戀在心裡問候了凌非鳴的大爺,還好冷傲言是非分明,並未傷及無辜。
在劇烈的撞擊下,水晶之戀摔在了地上。
已經逃出很遠的凌非鳴,又不甘示弱的回頭跳腳,耍嘴炮:「冷傲言,你不就是拜了個好師傅,仗著武功比我好,回回欺負我。」
「我詛咒你,不,我祝福你,他日愛上一個你得不到的女子,也讓你嘗嘗深陷愛情沼澤的滋味……」
冷傲言依舊貫徹能動手就絕不廢話的方針,凌非鳴一看他又要追來,回頭就逃。
凌非鳴逃跑途中路遇樂安,還不忘囑咐她:「樂安,冷傲言又發瘋了,你可千萬不要過去啊!」
不用說,樂安也知道怎麼回事,他哪次都是這個說法,樂安已經習慣了。
水晶之戀從地上爬起來,揉著生疼的手臂,內心叫苦,你們兩打架,為什麼受傷的是我?
「少爺,你沒事吧?」
冷傲言沒有理會她,無聲的從她面前走過,只留給她一個孤獨寂寥的身影。
都是凌非鳴惹得禍,從此,水晶之戀給凌非鳴貼上了標籤「惹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