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沈玫瑰,是被家人護在羽翼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溫柔軟糯,毫無主見,遇到一點風浪便會慌張無措,事事都依賴旁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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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過短短半年光景,這場驟然而至的變故徹底重塑了她。
曾經柔弱懵懂的少女徹底褪去稚氣,眼底有了殺伐與堅定,一言一行沉穩有度,再也不見半分往日的嬌怯。
看著她堅定的眉眼,許禾穗心中又酸澀又感慨,心疼她被迫長大,也震驚於她脫胎換骨的蛻變。
許禾穗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錯愕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滾燙的熱忱與篤定,連連點頭應聲。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她看著眼前涅槃重生的沈玫瑰,心頭的怯懦一掃而空。
語氣真誠又懇切:「現在,你就陪我回出租屋拿行李吧!我那間破出租屋,已經欠了房東三個月房租了,我手裡拮据,一分錢都拿不出來補齊,還好有你,從今往後,我不用再擠那間狹小破舊的小屋,可以住進這裡安安穩穩陪著你。」
她抬眼認真望著沈玫瑰,眼神鄭重無比,立下鄭重的承諾:「既然你這麼信任我,敢把沈氏集團的財務大權交到我手上,我許禾穗對天發誓,往後絕對兢兢業業、一絲不苟,帳務分毫清晰,絕不出現半點差錯,拼盡全力幫你守好沈氏的錢袋子!」
話音落下,往日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爽朗果敢的許禾穗徹底回來了。
籠罩在兩人之間的沉重陰霾悄然散去,無需多餘的言語,四年相伴的熟稔與默契,再次流淌在兩個歷經變故的年輕女孩之間。
沈玫瑰看著重拾底氣的閨蜜,眼底漾開一抹淺淺鮮活的笑意,伸手緊緊拉住她的手腕,輕快又溫柔地催促道:「走啊,親愛的,咱們現在就去拉行李。」
臨近年關,年味兒隱隱漫在街巷,可許禾穗的日子卻過得步步驚心。
房東為了討要拖欠的房租,不分白天黑夜守在出租屋樓下,就等著堵她。
許禾穗白天只能窩在狹小的房間裡不敢踏出房門,生怕撞上房東。
等到夜深人靜,才敢出門打零工,每每幹完活往回走,總能瞥見房東在樓棟附近來迴轉悠。
她只能遠遠躲著,等房東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敢躡手躡腳溜回那間逼仄的小屋。
今天,沈玫瑰開著車,載著許禾穗來到這棟老舊的居民樓。
車子剛停穩,她剛下車,一眼就看見那個胖的無法直視的房東老女人正守在一樓樓梯口,死死守在那裡。
長久積壓在心底的憋屈一瞬間翻湧上來,許禾穗心裡暗暗想著,憋屈了這麼久,今天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一回。
她深吸一口氣,主動走上前去,語氣平靜:「阿姨好,我過來跟你說一聲,這房子,我不租了。」
房東聞言,立刻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不租了,我還不想租給你這窮鬼里,哼,幸虧我天天過來盯著,要是我不看著,指不定你就偷偷拎著東西跑掉,我上哪兒找你去,去哪討要這三個月房租。」
面對房東刻薄的嘲諷,許禾穗眼底積壓許久的怯懦一掃而空,腰杆挺得筆直,語氣清亮又帶著十足底氣,字字鏗鏘地反駁回去。
「跑?阿姨,你可聽清楚了!我許禾穗如今是沈氏集團財務部副經理,掌管著沈氏集團龐大的資金流水,我怎麼可能會欠你這區區一點房租!」
這話,誰信?
一個天天連飯都快吃不上的、沒有工作的農村丫頭,怎麼會一扭身成了沈氏集團的財務副總?
這謊話,她怎麼能說出口。
看來,又是騙自己,想拖延房租呢。
許禾穗看著房東一臉的鄙夷不可信的表情,扭過身對從車裡出來、迎著她走過來的沈玫瑰道:「房租多少錢,你儘管說,今天,沈氏集團的沈董事長在這裡,這筆錢,由她替我結清。」
沈玫瑰立在一旁,看著閨蜜揚眉吐氣的模樣,清冷憔悴的眉眼間,緩緩漾開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縱容與欣慰。
一旁的房東聞聲驟然怔住,目光慌忙落在妝容素雅、氣質卓然的沈玫瑰身上,瞬間滿臉震驚。
她怎麼會不認識沈玫瑰?
前段時間全城皆知的新聞,沈氏集團老董事長驟然離世,千金沈玫瑰臨危受命,接手偌大的沈氏集團,成為最年輕的掌舵人。
這真的是沈玫瑰,沈董事長?她,怎麼會認識這個鄉下丫頭,看起來還和她如此親密?
房東臉上的刻薄與蠻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諂媚與慌張。
這個許禾穗和沈董事長關係肯定不一般!
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忙搓著手上前,語氣卑微又討好:
「原來是許經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怪我糊塗!沈董事長,實在對不住,是我不懂事,多有冒犯!」
她急忙擺著手,連連推脫房租的事:「那三個月房租我不要了!一分錢都不要了!」
話音落下,房東臉上堆起滿臉笑意,小心翼翼地懇求道:「我家兒子大學畢業,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在家閒置許久了,求求兩位貴人發發善心,能不能在沈氏集團,給我兒子謀一份安穩的差事?我這輩子都感激你們!」
沈玫瑰目光淡淡落在房東身上,語氣平靜從容:「阿姨,我雖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但你兒子想要進沈氏集團,還得聽聽我閨蜜許禾穗的意見,禾穗,你怎麼想?」
許和慧直視著房東,眼底沒有半分留情,「阿姨,我想了想,若是前些日子你沒有步步緊逼,天天堵著我催房租,或許我還會看在你這份寬和的情分上,二話不說就讓我閨蜜玫瑰答應讓你兒子進沈氏上班!只可惜,你為人太過小氣刻薄,這個忙,我不會幫的。」
她頓了頓,又開口:「不過房租該結還是要結,錢給你,拿好了,從今往後,我們兩清。」
沈玫瑰伸手把準備好的房租,遞到房東面前。
房東僵在原地,雙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個人呆愣愣地蹲在樓梯口,臉上的諂媚盡數褪去,只剩下尷尬和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