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荷抓的,她可厲害了,徒手就敢按。」
大嬸笑得更厲害:「秋荷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好,趕海也厲害。」
陸佳怡立刻接話:「她今天還救我了。」
「你又掉泥坑了?」大嬸顯然已經習慣。
「不是!」陸佳怡臉一紅,「有條海鰻鑽我腳邊,我嚇得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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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然後她就把海鰻抓走了。」
大嬸嘖嘖感嘆:「那玩意兒滑得很,秋荷膽子是真大。」
陸佳怡偏頭看向王秋荷,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覺得。」
王秋荷被她盯得不自在:「看路。」
「哦。」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王秋荷停下來:「你住民宿是這邊。」
「你呢?」
「我回家。」
「那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
「我在這兒住二十年了。」
「那也送。」
王秋荷懶得跟她爭,乾脆繼續走。
陸佳怡就在旁邊嘰嘰喳喳。
「你小時候是不是天天趕海?」
「差不多。」
「那你小時候是不是特別黑?」
「現在也黑。」
「沒有啊,我覺得你挺白的,就是曬成小麥色。」
「有什麼區別?」
「區別可大了,小麥色特別健康。」
「你今天話很多。」
「因為開心。」
「趕海這麼好玩?」
「不是。」
「那是什麼?」
陸佳怡故意拖長聲音:「因為有人陪我啊。」
王秋荷腳步微微一亂。
「……無聊。」
「你耳朵紅了。」
「海風吹的。」
「那為什麼只有耳朵紅?」
「閉嘴。」
陸佳怡笑得肩膀直抖。
她發現王秋荷特別有意思。
明明看著冷冷淡淡的,實際上逗兩句就會不自在。
像只不好接近的貓。
可只要你厚著臉皮靠近,她也不會真把你推開。
走到一棟老房子前,王秋荷終於停下。
「到了。」
院子裡亮著暖黃的燈,一隻大黃狗趴在門口,見到她立刻搖尾巴。
陸佳怡蹲下去:「它叫什麼?」
「阿黃。」
「……真隨便。」
「好記。」
阿黃聞了聞陸佳怡,忽然伸舌頭舔她手。
陸佳怡被逗得直笑:「它喜歡我。」
「它誰都喜歡。」
「那不一樣。」
她站起來,看著王秋荷:「明天你真等我?」
「不是說了來。」
「那我要是起不來怎麼辦?」
「起不來就別來。」
「你會不會給我打電話?」
「不會。」
「那我肯定醒不了。」
王秋荷沉默兩秒:「幾點?」
「嗯?」
「你民宿電話。」
陸佳怡眼睛一下亮了:「你要叫我起床?」
「怕你遲到。」
「你就是想我去。」
「……」
「王秋荷。」
「幹嘛?」
「你其實挺喜歡我的吧?」
「沒有。」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對誰都這樣。」
「騙人,你今天給我剝了三個蟶子。」
「怕你把手劃破。」
「你還幫我拎桶。」
「順手。」
「你還把最大的螃蟹給我。」
「我不愛吃。」
「你——」
「陸佳怡。」
「嗯?」
「你煩不煩?」
陸佳怡一點也不怕,反而笑眯眯地湊近:「你要是真煩我,早就不理我了。」
王秋荷看著她。
晚上的海風把她額前碎發吹亂了些,那雙眼睛卻亮得厲害。
像落了星星。
她忽然有點移不開視線。
陸佳怡也不說話了,就這麼看著她。
院子裡的燈暖暖照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