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怡嘴角也壓不住笑意：「我問過鎮上的老吳，他兒子那邊準備換更大的船，手裡那條舊的九成新，帶棚子帶艙位，還能掛小馬達。價錢談下來差不多八千六。」
「八千六啊……」王秋荷掐著手指算，「你不是還欠了海鮮攤那邊兩百塊？」
「嗯，那兩百我先付上，這次收蟶子的錢夠了。」陸佳怡頓了頓，又說，「剩下的你湊三千，親戚那邊借點兒就夠。」
王秋荷立刻拍胸脯：「三千我有，我娘前陣給的，說買衣服，我沒捨得花，一直擱著。我也攢了點，這回正好派上用場！」
兩人對視一眼，彷佛天都亮了幾分。
傍晚的海灘潮聲漸落，天邊泛著灰藍色的光。兩人沿著岸邊走回去，潮水退盡，海面靜得像塊深青色的錦緞。
走到曬網架子旁，王秋荷突然停下：「佳怡，要是買了船……以後咱是不是能跟著去外灣？那邊聽說海蠣子特別肥。」
陸佳怡點頭：「外灣是深水，海貨比這邊多，但也危險。得先熟悉路線，不能瞎跑。」
「哦……可要是能撈到那種大蠣子，一斤能賣七八塊呢。」王秋荷兩隻眼睛都眯成月牙，「佳怡，咱將來是不是就不用擔心缺錢了？」
陸佳怡笑：「賺錢是賺，但也得靠自己本事。買船隻是開始。」
說話間，村口煙火升起，誰家的灶正燒著。風裡飄著海米味，還有魚乾的香。
回到陸佳怡家裡，燈火亮著，屋裡不大卻清爽。桌上擺了蒸好的小黃魚，幾片醃蘿蔔，熱騰騰的米飯。
「秋荷，你吃點再走吧。」陸佳怡說。
「我不客氣啊，今天累壞了。」
兩人吃著飯，心裡卻惦記著船。
吃完飯，王秋荷撐著臉說：「佳怡，要不明兒咱去看船？我沒買過這麼大件，怕被騙。」
陸佳怡笑著給她倒茶：「老吳是村里人，跑不了，而且那船去年剛修過板。我看過照片，桅杆和棚都好好的。」
「可還是得親眼看看才行。」王秋荷嘀咕，「再說，我也想摸摸它。」
「摸它幹嘛？」
「摸一摸，好歹是以後掙錢的本事啊。」王秋荷說完自己也笑，「摸摸心裡踏實。」
陸佳怡笑得肩膀都抖：「那行，明早退潮前咱就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海風還帶著夜涼。兩人騎著電動車到了碼頭，烏鴉般的漁船排在岸邊。
遠遠就看到老吳在收網，背影彎著，卻很結實。
「老吳，要看的船到了嗎？」陸佳怡提高聲音喊。
老吳回頭，嘴裡叼著半截煙：「到了，靠那邊。你們跟我來。」
船停在淺灘邊，三米多長，木板刷著藍漆，艙位乾淨，棚嶄新，尾部掛著發動機，小號的，卻夠用。
王秋荷一上去就在船舷摸了一把：「哎呀，還挺滑。」
老吳瞥她：「船舷要不滑你敢站？刮手咋辦？」
王秋荷縮回手：「對對，也是。」
陸佳怡看得認真：「老吳，這馬達能跑多久？」
「半海圈沒問題。再遠不敢說，不過普通趕海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