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枕星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但始終和謝棲川保持著剛好夠不到的距離。謝棲川跟在他後面走，手裡還抱著那個餅乾盒子，想開口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索性也跟著沉默。
進了公寓之後時枕星換了拖鞋徑直往臥室走。
謝棲川把餅乾盒子放在餐桌上，跟過去的時候臥室門沒關，時枕星正坐在床邊，手裡捏著手機但沒有解鎖，屏幕上還是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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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謝棲川靠在門框邊叫他。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時枕星回答得很快，快到讓人根本不信。
謝棲川走進去坐在他旁邊，但時枕星往旁邊挪了挪，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然後時枕星做了一件讓謝棲川完全沒想到的事，他側過身來，儘量放軟了語氣，低下頭，聲音比平時輕了一個調：」謝棲川，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吧。」
語氣是軟的，尾音微微上揚。
但他的脊背繃得很直，肩膀僵著，手指攥著手機殼邊緣，指節泛白。
整個人像一個不會撒嬌的人在笨拙地模仿撒嬌，每個動作都透著彆扭和陌生。
謝棲川看著他這副樣子，愣住了。
時枕星見他不說話，又往他這邊挪了挪，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動作又輕又猶豫：」還是你想吃外賣？我去給你倒杯水？」
語氣更軟了，軟得不像他。
但他垂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嘴唇抿得有些發白，整個人像一隻被迫扮成布偶貓的豹子，每根毛都在說不舒服，卻在硬撐著演。
謝棲川還沒來得及回答，時枕星忽然收回了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一樣垮下來，往後靠在了床頭。
他偏過頭去，聲音恢復了原來的調子，比剛才硬了許多：」算了，你就當我沒說。」
他實在是裝不出來，也不想裝了，這都不像他了。
他說完自己先皺了一下眉，像被自己說的話噁心到了，又補了一句：」你別看我。」
謝棲川看著他，耳朵慢慢紅了起來。時枕星說」裝不出來」的時候側臉的線條很乾淨，嘴角繃著一點不耐煩的弧度，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和乾脆。
但就是這種」不裝了」的樣子，讓他整個人鮮活起來，和剛才那個硬撐著放軟語氣的版本完全不同。
謝棲川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剛才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時枕星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你剛才那樣跟我說話……」謝棲川靠過來，一把抓住時枕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貼著他的心跳，又快又重，」我心臟差點跳出來，跳太快了。」
時枕星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住了：」……有病。」
」對，我有病，你有藥。」謝棲川捏著他的手不放，」你剛才幹嘛那樣跟我說話？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時枕星別開臉不看他：」……沒什麼。」
」你明明就是在生悶氣。」謝棲川湊近他的臉，捕捉到他視線閃躲的方向。
」從教室出來你就沒正眼看過我，走路也不等我，回來就坐這兒發呆。我認識你多久了，你每根頭髮絲動一下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
時枕星沒說話。
」是因為餅乾？」謝棲川問。
」不是。」
」那就是因為那個Omega。」
」我說了不是。」
」你說話的時候在眼神亂飄，你說謊的時候就這樣。」謝棲川把臉湊得更近了，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星星，你是不是在吃醋？」
時枕星猛地轉回頭來，瞪了他一眼：」你才吃醋。」
」我確實吃醋啊。」謝棲川理直氣壯地接話，」我吃醋吃了一節課了。那個Omega後來跟我說他喜歡你，你知道嗎？他說你那天進去的時候像神仙一樣，背光，帥得很，他還說你外套上的信息素好聞，那明明是我的信息素，他非說聞著像玫瑰，我跟他說那是我味道他又說不好聞」
」你到底在說什麼？」時枕星被他這通前言不搭後語的輸出弄得懵了。
謝棲川深吸一口氣，把語速放慢了：」今天那個Omega叫我去，不是感謝我，他是來問你的。他喜歡你，餅乾是給你的，不是給我的，我收下來是因為他說如果我不收他就要親自來給你。我哪能讓這種事發生。」
時枕星眨了眨眼，消化了兩秒：」……他喜歡我？」
」對啊！」謝棲川的音量拔高了，」他說你帥，說你像神仙，說你外套香，還說知道你是Omega後更喜歡了……」
時枕星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古怪，又從古怪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那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你回來的時候在笑。」
謝棲川的嘴巴張開又合上，然後嘿嘿了一聲，低頭摸了摸鼻子：」我那是……想到別人誇你的時候那個樣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笑什麼？」
」笑啊，這麼優秀的人是我老婆，別人只能看看，夸完了還得回家對著天花板發呆。」謝棲川抬起眼睛看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我是你男朋友，每次有人誇你我都很爽。但是爽完了又有點不爽，因為太招人了，我得嚴防死守。」
時枕星看著他那個得意又欠揍的表情，下頜線繃緊了：」所以你就在那兒看了一節課的笑話？看我一個人坐在那兒難受？」
」我沒有看你笑話！」謝棲川連忙擺手，」我是想跟你解釋的，但是你前面走太快了，而且我……」
」你什麼？」
謝棲川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看你吃醋那個樣子……」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時枕星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猛地抽回被謝棲川握著的手，翻身就要下床，嘴裡罵了一句：」謝棲川你個……」
話沒說完，被謝棲川從後面一把抱住了腰拽回來按在床上。
時枕星撲騰了兩下，被按得死死的。
」我錯了我錯了！」謝棲川在他耳邊喊，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我不該故意不解釋！但我真的沒想讓你難受很久！我就爽了一下下！三分鐘！最多五分鐘！」
」放開！」
」不放！放了你又要跑了！」謝棲川把他翻過來面對自己，雙手撐在他身側，低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