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傅家。
傅斯年躺在長沙發上,雙腿交疊搭在沙發扶手上,一手舉著手機打遊戲,拇指飛快地滑動屏幕,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江予安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戴著耳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耳朵尖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手機屏幕上赫然幾個大字:【怎麼求老公幫忙】,再往下滑一點是【怎麼向老公撒嬌】。
江予安盯著那些教程,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他不會直接被傅斯年扔出去吧?
可……他真的很想轉專業,只有傅斯年能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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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豁出去了。
江予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大不了被扔出去,反正傅夫人肯定會把他撿回來的。
他摘下耳機,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走到傅斯年身邊,貼著沙發沿坐下來,坐在地毯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傅斯年的袖口。
「老、老公……」
傅斯年正聚精會神地打團戰,被這軟綿綿的一聲叫得手一抖,手機直接脫了手,「啪」一下砸在自己鼻樑上。
「嘶」他悶哼一聲,捂著鼻子坐起來,眉頭皺成一團,「你、你說什麼?」
江予安被他這副反應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話都出口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用食指勾住傅斯年的手指,輕輕晃了晃,聲音越來越小:「老公……我、我想轉專業。你幫幫我好不好?你最好了……」
傅斯年眯起眼,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尖和不安亂轉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哦?我為什麼幫你?誰跟你說過我是好人了?」
「老公……」江予安急了,直接把腦袋湊過去蹭了蹭他的手背,像只討食的小貓,「我可以求你的……幫幫我吧。」
「說來聽聽,」傅斯年把手機丟到一邊,整個人轉過身來面對他,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你怎麼求我?」
江予安抬起頭,嘴唇抿了抿,像是下定了什麼巨大的決心,忽然往前一撲,湊過去飛快地在傅斯年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後立刻退開,臉紅得幾乎要冒煙。
傅斯年呼吸驟然一滯。
他盯著江予安看了好幾秒,目光暗了暗,忽然伸手一把將人撈起來,直接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扣住後腦勺就吻了上去。
江予安渾身繃得僵直,眼睛緊緊閉著,睫毛抖得厲害。
傅斯年怎麼親他,他都緊張得連嘴唇都死死抿著,牙齒咬得緊緊的,完全不讓傅斯年有進一步的動作。
等傅斯年退開一點,江予安才敢睜開眼,眼神到處亂飄,就是不敢看他,悶悶地小聲說:「你……你怎麼一直舔我嘴巴……上次也是……」
傅斯年:「……」
他沉默了兩秒,抬手掐住江予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聲音有點低啞:「這叫接吻,你學了別的,沒學這個嗎?」
「我、我還以為接吻就是嘴巴碰一下就……就行了……」江予安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心虛地往旁邊挪。
「以後記得學得完整一點。」傅斯年說完這句話,沒再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抱著人站起來。
江予安雙腿下意識地纏上他的腰,整個人騰空而起。
「哦……」江予安乖乖地應了一聲,雙手緊緊抱住傅斯年的脖子,把滾燙的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再也不肯抬起來了。
傅斯年抱著他,大步上了樓。
樓梯拐角的光線暗下去,客廳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茶几上江予安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怎麼向老公撒嬌】的頁面上,最後熄滅。
……
日記本前幾頁寫的全是時枕星的名字,一整頁一整頁地鋪開,密密麻麻的,橫著寫豎著寫,大字小字交錯著,像是什麼痴狂的咒語。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日期從考完試那天開始。
【為什麼為什麼?
我什麼時候成了老婆的死對頭?到底是哪個小人在謀害我!
到底是誰!
那我的計劃還繼續嗎?會被老婆討厭嗎?】
【嗚嗚嗚(T_T),今天看到老婆了,他為什麼不理我?他還跟我翻白眼,傷心/(ㄒoㄒ)/~~】
【準備了很久的表白儀式泡湯了,他沒來,也許是真的討厭我。】
【不行!時枕星,你休想跟別的Alpha在一起,不然我就去你們的婚禮現場自殺。】
【但是我想讓你幸福,我會成全你的。】
【什麼狗屁成全!老子就是你的幸福!我會一輩子纏著你!】
「呵,這個傻逼是有人格分裂症嗎?他什麼時候準備要跟我表白的?」時枕星笑了一聲,指尖卻飛快地抹了一下眼尾,把那點濕意蹭掉了。
他又往下翻。
【老婆要是知道我耍手段跟他進了同一個宿舍,他不會生氣吧……】
【他分化了,我標記了他。我知道不可以趁人之危,可是我好喜歡老婆,我忍不住。】
【老婆的信息素好香……我們是命中注定。要早日爬到老婆床上。】
【對不起老婆,我沒忍住。】
【老婆說愛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頁紙幾乎被這行字占滿了,謝棲川寫的時候力道很大,有些筆畫甚至劃破了紙面。時枕星盯著那一片「啊」看了很久,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老婆主動親我了!還抱著老婆睡了一晚,好幸福。】
【為什麼總是有人覬覦我老婆?他們沒有自己的老婆嗎!他還跟我老婆一起走了!】
【渣男!你要跟野男人跑嗎?你不要我了嗎?】
【呵,實在不行就把老婆關起來,這樣就沒有人覬覦他了。】
【不行,老婆會生氣的,他說過要我乖的。】
時枕星把日記本合上,放在枕邊,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紅得厲害。
「傻子……為什麼不說?在這裡寫日記,裝什麼深情,回來非打你一頓不可。」
他眼前越來越模糊,看不清東西了,索性閉上眼睛,把日記本塞回原位,拉過被子蒙住頭。
被窩裡全是謝棲川的信息素和他衣服上殘留的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莫名地讓人安心。
他翻了個身,蜷成一團,慢慢地睡著了。
他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安安靜靜,窗簾還是他拉開的樣子,陽光偏西了許多,謝棲川仍然沒有回來。
時枕星摸出手機,習慣性先看一眼有沒有未接來電,沒有。
他皺了皺眉,正想撥過去,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紅色的加粗標題撞進眼眶
【平安大橋發生嚴重車禍,三人當場死亡,多人受傷。】
時枕星的手指頓住了。
心跳驟然加快,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悶得發疼。
他捂住胸口,拼命讓自己冷靜,可指尖已經有點發抖。
他點開新聞,往下滑,現場的圖片一張張加載出來,扭曲的車體、碎了一地的玻璃、警戒線、救護車——然後他看見了一輛很熟悉的紅色跑車,車頭撞得面目全非。
怎麼會……
時枕星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好,踩著後跟就往外跑。
謝棲川才不可能有事。
他那麼狗,命那麼硬,騙了他那麼多次,這次也肯定是騙他的。
可跑出宿舍樓的時候,風颳過來,他眼睛酸得厲害。
等著我,謝棲川。
時枕星衝到了校門口,伸手攔計程車的手都在抖。
他一遍遍撥謝棲川的電話,聽筒里只有冰冷的女聲重複著「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咬著嘴唇,狠狠掛斷,又撥了一遍。
「接電話啊……謝棲川,你接電話……」
【謝棲川:兄弟你不厚道,我在這裡生死不明,你卻跟老婆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