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反撲會審

2026-09-15 18:20:39 作者: 言午渡
  「想用會審反咬我們。」

  蘇念念捧著熱湯,聲音不高,眼底卻清醒得很。

  趙坤既然主動把事情搬到明面上,她正好省了挨個抓人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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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辰時,軍中會審堂外風雪未停。

  趙坤一身副將甲袍坐在左側,身後站著軍法官和十餘名親兵。

  右側則是顧辰、柳掌柜、蘇念念,桌上整齊擺著巡查記錄、藥庫封條和半焦帳匣。

  顧長風坐在主位,案前軍令壓著厚厚一摞證物。

  「今日會審只認證據,不認官階。誰敢擾亂堂審,先按軍法拿下。」

  趙坤臉色沉了沉,隨即起身拱手。

  他顯然早有準備,一抬手,軍法官便帶進來六名證人。

  「末將今日所告有三。顧辰越界劫奪兵部使船,柳掌柜借商路偽造糧帳,蘇念念私闖軍中重地,栽贓副將府。」

  「趙副將說得這麼齊全,看來證人也背得很熟。(눈_눈)」

  堂中有人差點沒忍住笑,又趕緊低下頭。

  趙坤冷冷掃了蘇念念一眼。

  六名證人分列堂下,有庫兵,有礦洞守卒,還有一個穿短褐的瘦臉男人。

  「證人皆在此處,他們親眼見過蘇念念私入藥庫、鹽庫和礦洞。一個五歲孩子,若無人指使,豈能屢次接近軍中卷宗?」

  「既然都是親眼看見,那就請他們一個個說。說清時間、地點、同行者,誰也不許互相提醒。」

  蘇念念搬來小凳,站到記錄案旁。

  她個頭還沒桌沿高,偏偏那雙眼睛從六人臉上掃過時,幾個人竟下意識避開了。

  第一個庫兵被帶到案前,手心已經冒汗。

  「屬下在初九酉時,親眼看見她獨自進了外營藥庫,在裡面待了半個時辰。」

  「初九酉時,藥庫是誰當值?我從哪扇門進去,穿的什麼衣裳,手裡有沒有藥箱?」


  庫兵喉結滾動兩下,目光悄悄往趙坤那邊飄。

  「當值的是周六。你從後門進去,穿灰襖,懷裡抱著一隻木匣。」

  軍法官把證詞記下,蘇念念沒有反駁,只朝顧辰點了點頭。

  第二名證人立刻上前。

  「屬下也在初九酉時見過她,她穿的是藍襖,背著藥箱,由一個少年陪著,從藥庫正門進去。」

  兩份證詞才說完,堂里便靜得落針可聞。

  灰襖變藍襖,後門變正門,獨自一人又多出一個少年。

  這假話拼得跟漏風棉被似的,補丁都沒縫到一處。

  ( ˘•ω•˘ )

  「趙副將的人記性真有意思。要不你們先出去商量商量,看看我那天到底長了幾條腿?」

  「證人緊張,記錯衣裳和入口並不稀奇。你只需回答,那晚是否進入藥庫。」

  趙坤仍舊坐得穩,顯然想把細枝末節都推成記憶偏差。

  顧辰把一本巡騎簿放到案上,又取出兩張軍醫籤押。

  「初九酉時,蘇念念在傷兵營替軍醫分藥。戌時一刻,她才由我陪同進入藥庫,走的是正門。庫門開啟、封存、離開,巡騎簿上都有記錄。」

  「藥庫軍醫、當值巡騎和兩名親衛皆可作證。趙副將若說這些籤押全是假的,不如把全營當日見過她的人都抓來。」

  趙坤的指節在桌面輕敲一下。

  他身後的軍法官立刻叫來第三人。

  那人自稱礦洞守卒,一跪下便咬死蘇念念曾在初十午時私入深洞,撬開囚籠放走苦役。

  「初十午時,我看見她帶著兩個商隊夥計進洞。顧辰公子並未同行,她還拿銀子收買守軍。」

  「你確定是初十午時,不是別的時辰?」

  「屬下絕不會記錯,當日午飯剛送到,她便闖進去了。」

  蘇念念慢慢眨了眨眼。

  這人不僅記錯了時辰,還憑空給她變出兩個商隊夥計。

  若不是場合不對,她都想問問這銀子在哪領,她本人怎麼不知道。


  (¬_¬)

  「初十午時,我正在外營醫帳救陳三。他中的是弩傷,箭頭還留著。軍醫從午時一直記到未時,你要不要先看看救治簿?」

  「至於礦洞,我們是十一日巳時奉主帥令進入。同行者有顧辰、軍醫、軍法官、阿石和十二名親衛,沒有商隊夥計。」

  軍醫當場遞上救治簿。

  陳三也從堂外走進來,肩上傷口尚未痊癒,繃帶邊緣還透著藥色。

  「那日若沒有念念替我止血,我現在已經埋進雪地了。午時到未時,她半步都沒離開醫帳。」

  礦洞守卒的臉瞬間白了。

  顧長風看向案旁軍法官。

  負責記錄的人把三份證詞逐字念出,時間與同行者無一相合,連趙坤一系的幾名軍官都皺起眉頭。

  「證人記錯一處尚可解釋,三人處處衝突,便不是記錯,而是有人教他們作偽證。」

  「顧將軍如此斷言未免太早。孩童私闖重地是事實,顧辰事後補寫記錄,也並非沒有可能。」

  趙坤咬住補寫二字不放,又把矛頭轉向柳掌柜。

  商人逐利,帳冊可改。

  只要把柳掌柜的證據打成私帳,糧線上的官印與封簽便都能推成偽造。

  「柳掌柜往來南北,手中商帳皆為自家所寫。他為了保住商路,與將軍府合謀陷害邊軍副將,難道不比幾個證人的記憶偏差更可疑?」

  「草民的商帳確是自家所記,但潼關賑糧案的判文,不是草民寫的。臨水縣衙封存的糧契,也不是草民能改的。」

  柳掌柜不慌不忙打開木匣,先取出蓋有官印的判文,再取一封巡按文書。

  「這份判文已定潼關糧商偽換賑糧之罪。巡按文書則寫明,涉案車隊持有軍驛牌,牌號與趙副將親兵所用同源。」

  「若趙副將說地方官府、潼關巡按、沿路驛站和數十家糧商全被草民買通,那草民可真是富可敵國了。( ̄ˇ ̄)v」

  堂外終於響起一陣壓不住的低笑。

  趙坤臉色鐵青,猛地拍案起身。

  「會審重地,豈容商賈嬉笑!這些文書只能證明糧商有罪,不能證明副將府知情!」

  一直坐在蘇戰身邊的蘇安忽然抬起頭。

  小傢伙懷裡抱著小黑,眼睛直直盯著最後那個瘦臉男人。

  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堂中。

  「姐姐,就是他。他以前在院子外面盯過我們,還在牆上寫過血字!」

  瘦臉男人肩膀一僵,立刻把左腳往後藏。

  這個動作不大,卻沒逃過蘇念念和顧辰的眼睛。

  蘇安蹲下身,用手比了比那人的腳步距離。

  他記不住複雜的軍令,卻對盯梢者一瘸一頓的落腳聲記得清清楚楚。

  「他走路先落右腳,左腳往外拖。祠堂那個穿女眷衣裳的人,也是這樣走的,我不會認錯。」

  「一個三歲孩子的話也能當證據?顧將軍府的會審,未免太兒戲了!」

  瘦臉男人驟然拔高聲音,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顧辰一步擋到蘇安身前,目光落在那人鞋底。

  「他說的話是不是證據,搜過便知。你若心中無鬼,為何急著藏左腳?」

  兩名親衛上前按住瘦臉男人,直接脫下他的靴子。

  鞋底縫隙里塞著一層灰白碎末,夾著細細的香梗。

  軍眷祠堂的老婦被請上堂,只看一眼便認出那是供桌後香灰壇里的灰,裡面混了祠堂獨用的柏木香。

  Σ(°△°|||)

  瘦臉男人用力掙扎,腰間卻又掉出一枚副將府後院的銅鑰牌。

  「香灰、步態、鑰牌俱在。此人不僅在安全院外威脅蘇家姐弟,還喬裝女眷取走撫恤真帳。」

  「趙副將,你帶來的新證人,怎麼反倒替我們補齊了舊證?」

  蘇念念抬起小臉,安安靜靜望著趙坤。

  會審堂內所有目光都壓了過去。

  趙坤嘴角繃緊,半晌沒有說話。

  他原想用六份偽證將顧辰和蘇念念釘死,卻沒想到小丫頭從頭到尾都沒急著喊冤,只讓證人自己把漏洞一處處說了出來。

  假話說得越多,留下的繩結就越多。

  最後勒住的,還是他自己。

  顧長風拿起主帥令,重重壓在案上。

  堂外親衛同時踏前一步,甲片碰撞聲整齊而冷肅。

  「偽證人全部扣押,分開審問。今日證詞與現有卷宗一併封存,任何人不得改動。」

  「趙坤反告證據不足,所呈證人涉嫌作偽。本將現下軍令,立刻查封副將府後院小庫,軍法隊親自開鎖驗庫。」

  趙坤霍然抬頭,臉色終於變了。

  後院小庫一直被他用軍務機密壓著,祠堂真帳、軍驛牌名冊和來不及送走的密信,很可能都還藏在裡面。

  他往親兵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顧辰早已站在堂門前,徹底截斷了傳信的路。

  蘇念念牽住蘇安的手,眼底一點點亮起來。

  「趙副將,咱們這就去看看,你的小庫里到底藏了多少乾淨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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