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主要是舒苒在說,薛彥北大多數時間是那個傾聽者。
「抓小偷,快幫俺抓小偷啊!」
道路上突然有個女人大喊一聲,薛彥北和舒苒同時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花布棉襖裹著紅頭巾的女人一邊跑一邊大喊大叫,前面那個男人跑的飛快,眼看距離她越來越遠。
薛彥北拔腿追了上去,舒苒也緊跟著跑過去。
薛彥北像一頭飛奔的獵豹,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那個男人。
只見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領,猛地一個過肩摔,男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疼的嗷嗷大叫了起來。
舒苒和那女人前後腳也趕了過來。
當看清女人的臉後,舒苒激動的差點喊出對方的名字,還好她及時反應過來,這會兒她和李嫂子還不認識。
「多謝解放軍同志啊,還好俺遇到你們了,不然……不然俺的錢和糧票都要被這個黑心的小偷給偷走了。」
李梅拍著胸脯喘著粗氣連連感謝,心裡是一陣後怕。
那可是她省吃儉用存了好久的錢啊,如果真丟了,她非得被活活氣死不可。
「看一下有沒有少東西。」薛彥北把一個破舊的布包遞給李梅,一隻手還將小偷按在地上。
李梅急忙上前接了自己的布包,從裡面翻找出一塊帕子,打開仔細看了一眼。
「東西都在呢!這個小偷太可恨了,俺就排隊買兩個包子的功夫他就一把搶走了俺的包。解放軍同志,你一定要把這個殺千刀的小偷交給警察同志,這種人就該讓他蹲監獄去!」
李梅瞪著那小偷,氣的咬牙切齒的。
薛彥北將人從地上提起來,小偷已經跑的沒力氣了,再加上薛彥北人高馬大的又穿著一身軍裝,他最後那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來到公安局,接待他們的警察一眼認出了薛彥北和舒苒。
「解放軍同志,又是你們倆啊。」
薛彥北把小偷交給他們,並說明了情況。
那小偷開始大喊起來:「警察同志,東西是我偷的,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這就自首。」
那名警察走過去給小偷上了手銬。
「人都落網了才想著自首?你小子早幹嘛去了。」
數落了小偷幾句,警察同志滿臉笑容的看向薛彥北。
「解放軍同志,真是太感謝你了,之前和這位女同志才幫我們抓了一名疑似特務的人員,現在又幫我們抓到了這小子,您可能不知道,這小子叫白毛鼠賊得很,是這一帶有名的扒手,我們都找他很久了。」
「只是剛巧遇上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薛彥北神情平靜的開口。
「好,你們慢走。」
三人走出警察局。
舒苒看向身旁的李梅:「這位同志,你是軍嫂吧。」
她不能直接和李梅相認,心想著看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從甘州一路來到東北,她一個女人還帶著兩個孩子,這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她男人來接她了沒有。
「呀!妹子,你咋知道俺是軍嫂?」李梅震驚的盯著舒苒,心裡好奇的要死。
難道自個兒身上有什麼地方能讓人看出她是軍嫂?
李梅低頭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襖黑褲,和普通的鄉下婦人也沒什麼區別啊。
舒苒笑著指了指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布包。
「我剛剛看到你帕子裡放的照片了。」
前世她們認識的時候,李梅已經隨軍有幾個月了,那會兒她和顧景淮剛結婚不久,分配的家屬院剛巧就在李梅、趙大虎家隔壁。
她是個性子恬靜內斂的人,而李梅恰恰性格爽朗、心直口快。
她和顧景淮搬來以後,李梅經常來找她串門,久而久之兩個人就熟絡了起來。
後來她提議合夥開早餐店,李梅想都不想爽快答應下來。
正是這一次的決定,才有了後來姐妹雙姝的商業傳奇。
舒苒看著眼前年輕質樸的李梅,很難和前世那個叱吒商界的大姐大聯繫到一起。
「嘿嘿,俺男人是三團二營的副營長趙大虎,俺叫李梅,妹子,你叫啥。」
「我叫舒苒。」
李梅滿臉羨慕:「哎吆,舒苒,多好聽的名字,人長得漂亮這名字也好聽。」
話落,李梅激動的看向薛彥北。
「解放軍同志,你也是北城軍營的士兵嗎?」
薛彥北點了點頭:「趙大虎來接你們了嗎?」
「來了來了,他知道俺們今天到,一早就在站口等著俺們,這會兒正陪著倆孩子在招待所呢,還說要給俺和孩子買兩身衣裳再回去。」
「大妹子、解放軍同志,俺還要給他們買包子去就先走了,咱們到了部隊再聊啊。」
「好,您快去吧,仔細看著點東西。」舒苒細心交代。
李梅拍了拍懷裡的包:「放心吧,這次俺的眼睛緊盯著呢。」
等李梅走了,薛彥北看向舒苒。
「你好像很喜歡那個李嫂子。」
舒苒收回目光,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很面善。」
薛彥北沒再說話,心裡想著,趕明兒打聽一下趙大虎分配的家屬房在哪兒。
「走吧,咱們去吃飯。」
兩個人進了一家國營飯店,這是白鶴縣最大的一家飯店了,舒苒之前來過兩次,沒想到薛彥北帶她來的是這裡。
薛彥北把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吃什麼。」
「說好了是我請客,選你愛吃的就好。」
薛彥北見她還挺在意這頓飯誰來請的,也不再和她客氣。
點了一道這家的特色菜紅燒肉,又點了一盤溜肉段和一份素菜。
「主食吃饅頭還是米飯?」
「我吃米飯。」
「那就一起吃米飯。」
他們來的比較晚了,這會兒國營飯店裡的客人不算多,等了沒多久菜就陸陸續續上桌了。
東北人實在是刻在骨子裡的,飯菜的量都很實惠,當然這家飯店的價格也是數一數二的貴。
舒苒看著自己面前一大碗白米飯。
「我怕自己吃不完浪費了,給你盛出來一點吧。」
真不是她矯情,這邊飯店用的都是粗瓷大碗,這麼冒尖的一大碗米飯是她平日飯量的一倍。
這個年代糧食多貴啊,自己如果吃不完丟掉就太浪費了。
薛彥北朝她看了一眼:「你吃不完先剩著,待會兒我吃。」
舒苒張了張嘴,總覺得讓人家吃自己的剩飯不好。
「我還是先給你盛出來點吧,我再去要個碗。」
舒苒要起身,被男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吃你剩的咋啦?等結婚了我還要吃……」吃你的口水呢。
「別說了!」舒苒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心虛的朝四周的客人掃了一眼。
她有預感,這個狗男人下一句絕對是少兒不宜的話。
這可是公開場合,他真是沒把其他人當外人啊。
薛彥北鳳眼眯著笑了笑,溫熱的唇在舒苒手心親了一下。
舒苒捂著他嘴的那隻手像觸電似的,猛地收了回去。
薛彥北直勾勾盯著她看。
「快吃吧。」
既然人家都不嫌棄她吃剩的,她還能說什麼?
最終,舒苒吃了一半,薛彥北把自己那碗吃完後,毫不猶豫接過她剩下的半碗米飯,也吃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