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季凡睡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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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噩夢，沒有驚醒，純粹是身體與精神雙重透支後的強制關機。
再次睜開眼時，外面天都黑透了。
城市的霓虹燈光順著厚重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模糊的光斑。
他動了動，感覺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悲鳴，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
「醒了？」
一個溫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季凡側過頭，看到宋清雪正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格雷氏解剖學》。
她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讓她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攻擊性消減了許多，多了幾分知性與恬靜。
「幾點了？」
「下午六點四十七分。」宋清雪合上書，抬手幫他掖了掖被角，「餓不餓？廚房裡一直溫著湯。」
季凡撐著手臂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的胸膛和肩膀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他沒在意，只是看著宋清雪，這個昨天還把他迷暈綁架過來的女人，此刻溫順得像一隻家養的貓。
「清雨呢？」
「在隔壁打遊戲，戴著耳機，聽不見我們說話。」
宋清雪的視線在他身上的痕跡上停留了一瞬，耳根微微泛紅，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中午的時候偷偷溜進來看了你好幾次，確認你還有呼吸才放心。」
季凡扯了扯嘴角。
這話說得好像他隨時會猝死一樣。
不過，某種意義上，昨晚那確實是一場戰爭。
一場他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強行奪回主導權的戰爭。
結果顯而易見。
他看著宋清雪那雙不再隱藏情緒的眼睛，裡面有疲憊，有安心，還有一絲心滿意足的慵懶。
「我快散架了。」季凡實話實說。
宋清雪的臉頰更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哥哥……昨天太用力了。」
「現在知道誰說了算了？」
「知道了。」她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帶著幾分愉悅，「哥哥說什麼，清雪就聽什麼。」
「扶我一下，腿軟。」
宋清雪站起身，伸手將他扶起。
當她的手觸碰到他的皮膚時，兩人都輕微地顫了一下。
季凡順勢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姐姐！我聽到哥哥說話了！」
宋清雨像一顆粉色炮彈一樣沖了進來，看到相擁的兩人，腳步一個急剎車，嘴巴立刻撅了起來。
「狡猾！趁我打遊戲的時候偷跑！不公平！」
她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的兔子睡衣，連帽衫上還有兩隻長長的耳朵，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季凡鬆開宋清雪，對著宋清雨招了招手。
「過來。」
宋清雨立刻忘了吃醋，噠噠噠地跑到床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季凡伸手捏住她睡衣上的兔子耳朵，扯了扯。
「你昨天，是不是用秒表計時了？」
宋清雨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眼神飄忽：「沒、沒有啊！哥哥你記錯了！」
「是嗎？」季凡鬆開兔子耳朵，轉而捏住她的臉頰，「我記得某人說我比跟姐姐的時間少了八分鐘，要求補償十分鐘精神損失費來著？」
「唔……唔……」宋清雨被捏著臉，含糊不清地抗議，「那是……那是合理訴求！」
「行，今天就給你補上。」
「真的？」宋清雨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季凡慢悠悠地說，「不過不是現在，我餓了。」
「啊？」宋清雨的臉垮了下來，「廚房有姐姐溫著的湯呀……」
「不想喝湯，想吃垃圾食品。」季凡拍了拍她的腦袋，「點個外賣去，大富婆？」
「收到！」宋清雨像是接到了什麼重大任務，立刻挺直腰板，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她又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臥室里只剩下季凡和宋清雪。
「哥哥，你不用這樣……」宋清雪輕聲說，「你喜歡吃什麼，我去做就好了，不用故意支開她。」
「我沒支開她，我是真的想吃點什麼垃圾食品。」
季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總得讓有點自主權吧？昨晚不是已經說好了，在這個家裡我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他看向宋清雪，眼神平靜。
「不管是做飯、學習，還是別的。你能明白嗎？」
宋清雪看著他，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明白，哥哥。」
季凡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把這女人的某個奇怪開關給徹底打開了。
正想著，他的手機響了。
是那部夏天買的三星S4，被宋清雪放在床頭柜上充電。
來電顯示是胖子。
季凡接起電話。
「喂，凡哥，你人呢？奪舍了？一天沒見著你，微信不回，消息不接，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呢！」
胖子的大嗓門從聽筒里傳來。
「這兩天有點事。」季凡含糊其辭。
「啥事兒？臥槽，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咱輔導員剛在班級群里發了通知，下下周期末考試啊凡哥！計算機組成原理！數據結構！高等數學！你還不回來準備小抄嗎？！」
期末考試。
臥槽！
季凡趕忙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現在是十二月下旬。
是了，快期末了！
他怎麼說都還是個學生，總不能真掛科吧？那程嵐還不得笑死他。
「出什麼事了？」宋清雪敏銳地察覺到他氣壓變低。
「要期末考試了。」季凡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我得滾回去複習。」
「我陪你。」
「你一個學醫的，陪我複習計算機？」
「我可以幫你查資料，整理筆記，還可以端茶倒水。」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為誠懇。
「還有……特殊按摩放鬆。」
季凡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啊，麻煩宋大富婆了。」
「嘻嘻，哥哥，那清雪要抱抱~」
說完這話，宋清雪又撲了上來。
季凡摸著她腦袋，還真別說。
有個香香軟軟的小青梅陪在自己身邊期末複習，好像也不錯？
總比在404宿舍聞著胖子他們的腳臭味強。
等等，不對……
是兩個香香軟軟的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