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眉眼淡淡地看著他。
然後,低低的笑了。
那小聲很淡,卻諷刺到了極點:「陸懷仁,你手裡有什麼東西,我一清二楚。」
陸懷仁眼神一沉,當即反駁:「不可能!這些資料一直都在我手裡,從來沒有給第二個人看過,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溫泠不願和他廢話:「我從來不說沒有證據的話。」
她抬了抬手。
白菀清繼續操作平板。
投影上的畫面,再一次切換。
出現的依舊是溫歸瀾那本黑色橡木紋筆記本。
但展示出來的,不再是關於陸懷仁權限的記錄。
而是一整套項目初始資料的修改軌跡。
有早期市場調研,有技術路線,有合作方代號,項目編號等等。
然後又是第二版,第三版,第四版……
一版版,都推翻了前面的一些核心數據,合作對象的篩選,風險模型的全面重做等等。
甚至連最初的技術方案,都被溫歸瀾親手推翻。
每一次的改動,每一個被否決的原因,全都被溫歸瀾仔仔細細記錄了下來。
一版又一版,清清楚楚,完整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溫泠靠坐在主位上,眼神慵懶又冷淡:「這些,是我母親最初留下來的調查資料,也是她後來親手推翻的版本。」
「每一次修改,每一次廢棄,每一次方向調整,筆記里,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眼,看向陸懷仁:「陸董既然覺得,我們是在污衊你。」
「那不如把你手裡的文件袋打開,當著所有董事和法務團隊的面,看看你所謂的核心資料,到底是不是這些已經被推翻的廢稿。」
溫泠勾了勾唇,語氣輕描淡寫:「如果不是,如果你手裡的資料真的有用,我也不是不能重新考慮。」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懷仁手裡的文件袋上。
都在等著他打開。
陸懷仁卻僵住了。
他的手,壓在文件袋上,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
因為溫泠說對了。
他手裡拿著的,的的確確就是這些東西。
就是投影屏幕上呈現出來的……項目最初的版本。
就是早已經被溫歸瀾推翻、淘汰的廢稿。
甚至連頁腳處的編號……
都和他文件袋裡的東西,一模一樣。
他一直以為, 自己當年費盡心思留下的,是溫歸瀾藏起來的項目核心。
是足以讓整個溫氏都向他低頭的底牌。
可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資料的後面,竟然還有那麼多版被重新推翻、重新修改過的方案。
他手裡的東西,根本就不是核心數據。
甚至連用都沒有用,。
只是一堆溫歸瀾廢棄的廢稿而已。
而這個時候,溫泠還撩起眼尾,看著他慘白的臉,唇角勾出了一絲戲謔的弧度:「陸董,怎麼了?打開你的文件啊。」
陸懷仁臉皮抽動,握著文件袋的手,控制不住地發緊,發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也不需要他再說什麼了,他此刻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