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溯安靜地跟在溫泠的身後。
等進了客廳後,就走過去將客廳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給打開。
王子是姐姐的母親,送給姐姐的禮物。
姐姐這個時候,肯定也想抱抱王子吧。
季溯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和王子宣誓自己「正宮」的地位。
暖黃燈光傾灑下來,驅散了客廳原本的清冷。
也將溫泠周身那層蒙著的冷意,也驅散了些許。
溫泠抱著王子,在沙發上坐下。
王子窩在她懷裡,尾巴搖得像個小馬達。
季溯見狀,剛想起身去給溫泠倒杯水。
在陸家那麼久,姐姐都還沒喝上一口水。
剛站起身,手腕便被溫泠拉住。
他動作一頓, 低頭看過去。
是姐姐。
她握著他的手,並沒有說話。
他微微一怔,墨眸深處瞬間化開一圈圈柔軟的情愫。
姐姐這是希望……
他留在她身邊,陪著她。
他乖乖坐回溫泠身邊,那骨節分明的手,還得寸進尺地滑至溫泠微涼的手,將她的手緊緊地握住。
溫泠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倒是任由著他得寸進尺了。
季溯一坐下。
旁邊的王子就睜著原諒的眼睛,季溯兩秒。
然後,極其霸道地把屁股往他腿上一丟。
還特別得意地甩動著尾巴,打在他的腿上,打得啪啪響。
如果換做平時。
季溯高低得和王子爭個家庭地位,讓王子明白,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但現在,他只是抬手,摸了摸王子的屁股。
王子哼唧了一聲,似乎還挺滿意。
溫泠垂眸,看著一人一狗,唇角勾起了極淡的弧度。
她沒說話,只是緩緩打開了那個舊檀木盒。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頓了幾秒。
她才緩緩將照片拿了起來。
微涼的指腹,輕輕拂過照片上媽媽那張溫柔清麗的臉。
指腹一下一下,很輕。
像是怕驚擾到了照片裡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將那張照片放到一旁,拿起了放在照片下的那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泛舊。
但上面那幾筆清雋規整的字。
泠寶親啟。
那熟悉的字跡,讓溫泠的眸色微微漾了漾。
她記得小時候,她剛開始學寫字的時候。
就是媽媽親手教的。
媽媽會坐在她的身後,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划,極其耐心地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溫泠,溫家的溫,清泠的泠。」
「媽媽希望我的泠寶,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都能清醒通透,也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那時候她還小,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只記得母親握著她的手,很暖。
握著她寫字的時候,連落在紙上的筆畫,都帶著暖意。
溫泠的眸色微微深了深,指腹輕輕摩挲在粗糙的信封邊緣。
「其實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媽走得太早,太突然。」
她緩緩地開口,嗓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有些低沉:「突然道,她什麼都沒來得及留給我。」
其實,從她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但季溯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握著她的那隻手,一點一點加重了力道。
無聲的證明著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