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仁心臟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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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泠直接看向白菀清:「白特助,明天一早,向董事會提交陸承光申請進入海外項目組的正式報告。」
「把他的履歷、考核結果、能力評估,以及……咱們陸股東要求跳過審核,直接安排進入項目的所有記錄,全部遞交。」
她掃過陸懷仁那張蒼白的臉,勾唇呵笑了一聲:「也好讓各位董事看看,我們的陸股東,口口聲聲說為了公司,推薦的到底是個什麼廢物。」
陸懷仁的臉,徹底變了:「溫泠,你……」
他怎麼也沒想到,溫泠拿回遺物後,居然還不肯放過陸承光,還要把這件事捅到董事會。
他剛要發作。
陸承光卻是先一步急眼,氣急敗壞地怒罵:「溫泠,你個賤人,你踏馬故意想要毀了我是不是?我再怎麼說也是陸家的長子,你非要鬧到董事會,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嗎?!」
溫泠撩起眼尾,輕嗤了一聲:「哦,所以呢?」
「我姓溫。」
「你是誰家長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溫泠轉向吳律師:「吳律,麻煩你,正式起訴。」
「方曼蕊私自撬開遺物盒,侵占我母親遺物。」
「陸知瑜私自占有溫家祖傳玉墜,並多次用於公開展示。」
「相關證據,全部整理。」
吳律師點頭:「明白,溫總,一切交給我。」
陸懷仁臉又黑又白,氣急敗壞:「溫!泠!」
溫泠的視線,這才落在了陸懷仁身上。
她的眸,冷得沒有半點溫度:「這只是你們侵占我母親遺物,付出的第一筆代價。」
「以後還想插手溫家的事,先想清楚,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陸懷仁臉色鐵青,喉嚨像堵著什麼,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
他沒能替陸承光爭到項目。
這份報告一旦送進董事會,那所有的董事都會知道,陸承光能力不足、強行走了後門。
甚至於,他原本那個外圍項目經理的位置,也未必還能保住。
而他這個靠著亡妻留下的股份,在溫氏董事會裡作威作福多年的股東,地位也會被動搖。
更讓他頭疼的是……
方曼蕊和陸知瑜一旦被律師正式起訴。
他拿亡妻遺物逼迫女兒的事,也會傳出去。
陸家的名聲、地位和那點體面,全都毀了,毀了!
陸懷仁這下是真的慌了,臉白得不行,急切地想要追上溫泠:「小泠,小泠,你聽我說……」
但,溫泠已經懶得再聽。
她拉著季溯,帶著何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陸家。
剩下的,自有白菀清和兩個律師解決。
「溫泠!」
陸懷仁從別墅里追了出來,跟在車後氣急敗壞地喊著她的名字:「小泠,你站住,你站住!這件事,這件事我們還能再談!」
溫泠拉著季溯上了車,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陸懷仁:「開車。」
黑色瑪莎拉蒂啟動。
直接把陸懷仁給甩在了身後。
溫泠沒有回頭。
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陸家一眼。
……
車內安靜得很。
溫泠抱著媽媽留給自己的檀木盒,指腹一下,又一下,輕輕摩挲著盒蓋上略顯陳舊的紋路。
她低著頭,長睫垂落下來,在冷白的眼瞼下落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坐在副駕的何叔,透過後視鏡看著自家小小姐,視線又落在了那個檀木盒上。
想到今晚在陸家看到的一切。
想到小姐留給小小姐的東西,被那一家子拿去糟蹋,拿去當成炫耀的資本……
何叔心口一陣陣發沉。
他回過頭,看向了溫泠:「小小姐,玉墜已經拿回來了。」
「遺物清單,我也全權交給吳律師和李律師了。」
「小姐留給你的東西,我們都會拿回來,一件都不會再落在那些人手裡。」
溫泠抬起眼。
她看著何叔花白的鬢角,沉默了幾秒,才輕輕開口:「何叔,辛苦了。」
何叔眼眶微微泛紅。
他連忙偏過頭,悄悄擦了擦眼角:「應該的,應該的,這是何叔該做的。」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后座。
老管家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小小姐要的不是他的安慰,而是……
「把擋板升起來吧。」他看向司機。
司機應了一聲。
深色的擋板緩緩升起。
前後兩個空間,徹底隔開。
后座的光線暗了幾分,溫泠依舊垂著眸,看著膝蓋上的檀木盒。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舊照片。
她趴在媽媽的書桌上睡覺。
而媽媽,一邊看著文件,卻始終分出心神關心著她,像是怕她睡得不安穩。
溫泠一直以為,自己早就記不清那些和媽媽相處的細節了。
畢竟,媽媽離開得太早。
早到她還沒有學會怎麼向媽媽撒嬌,還沒來得及真正記住,什麼是被媽媽寵著長大的感覺,媽媽就離開了。
可當那張照片出現在她眼前時。
那些被壓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卻一點一點,全都涌了上來。
原來,她不是沒有被好好愛過。
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沒有人疼。
只是陸家的人,一件一件,抹掉了媽媽留給她的痕跡。
抹到最後,她幾乎以為,媽媽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給她留下。
溫泠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心悸,也讓人心疼……
季溯就心疼壞了。
他坐在溫泠的身邊,那雙漂亮的墨眸里,是壓都壓不住的心疼。
可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應該……去替姐姐,驅散那片陰霾。
應該讓姐姐知道,還有他在。
但最後,他並沒有出聲說什麼,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悄悄地勾住了溫泠垂在身側的指尖。
一點一點,將她手指圈住。
溫泠沒有甩開。
季溯這才得寸進尺地往她身邊靠了靠。
乾淨清冽的木質冷香,一點一點,將溫泠盡數縈繞。
讓溫泠鼻息間,都是他的氣息。
一點一點,撫平了溫泠突突直跳的神經,連帶著緊繃的眉眼,都一點一點鬆了下來。
很難得的,溫泠有了傾訴的欲望。
是那種,壓在心底多年的重擔,難得有想要傾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