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嬌聽著玉簡那頭,蕭易堪稱怒吼的結巴質問聲,雖不知他是怎麼得知她上輩子身死一事的。
但。
被他這麼一提及,她倒是想起了前世修真界和妖靈決戰那日,她出發之前,喚她師娘的徒兒,再三央求她,帶上他一事。
徒兒一生只能用一次的【請生】,可以復活任何瀕死或是已死之人。
但前提是,身死不能超過一個時辰。
蕭易跳塔自殺,徒兒得知消息時,已然過了一個時辰。
這一招【請生】便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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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蕭易替她準備的遺物之一,和他的那雙紫眸,一道送了過來。
葉嬌出發去往決戰的那日,思考再三,敲暈了徒兒,沒給人跟去的機會。
並計算好了時間,確定等徒兒甦醒,趕過來,也絕對得是半天之後。
怎麼著,那招【請生】都不可能發揮效用。
確定一切無誤,她才正式離開。
而在去之前,她就聽說過【病】的超標。
也猜到,她此去一行,大概九死一生。
但卻沒什麼可畏懼的,反而有股深深的解脫感。
她知道蕭易曾為了活下來,耗費了多少努力,所以哪怕他死後,她無數次崩潰,無數次莫名耳鳴莫名出現幻覺,莫名胃痙攣,莫名乾嘔落淚。
也從未想過,要結束自己寶貴的性命。
更因為,她手裡還握著蕭易給她的那雙紫眸。
她若真走了,東西怎麼辦?
可努力活著,並不代表,她真的在日復一日的時間流逝中,釋懷了過往種種。
就像是一顆已經從內開始腐爛的果子。
外表去看,仍舊光鮮亮麗。
可內里,已經爬滿了蛀蟲,滿是腐爛的腥臭汁水和爛肉。
所以能有一次光明正大的,極其合適的理由,切開她這顆早就爛了的果子,葉嬌當然不會拒絕。
甚至,在除掉【病】,等待身死的那會兒時間,她竟詭異感受到,深深的竊喜。
竊喜終於可以結束沒有蕭易在的日子。
也竊喜,終於能.......
葉嬌顫了顫睫,沒再深想,垂著眼,玩笑似的,告訴蕭易:「啊?你說這個啊?」
「當時情況太緊急,我真給忘了。」
蕭易抿唇,拆穿了她:「你在撒,撒謊。」
「去病他,答應了我,哪怕你,你忘了,他也會好好守,守著你,不給你身死的,的機會。」
去病,也就是蕭易收下的徒兒溫去病。
在蕭易自覺時日不多時,逼了溫去病,立下了天道誓言。
誓言內容,便是有關【請生】的使用,以及不會讓葉嬌身死一次後,沒有再復活的機會。
葉嬌忘了,可溫去病,卻絕絕對對,不會忘。
葉嬌不說話了。
蕭易則是泛紅著眼眶,結巴問她:「是因為,我死,死後,有誰欺負了你,讓你難,難過嗎?」
不然,怎麼會心甘情願放棄復活的機會?
葉嬌呼吸沉了一瞬,大概沒料到,蕭易這都能聯想到,是因為她受了委屈上。
輕笑過後,啞聲說沒有。
「誰能欺負得了我?不要命啦?」
蕭易心疼又擔憂:「那你怎,怎麼會.......」
「哎,行了,既然你這麼想聽,那我就坦白告訴你吧。」
「我不用【請生】,純粹是我自己活膩了。」
「或者,我說得再明白點。」
「什,什麼?」
葉嬌唇瓣湊近通訊玉簡,蕭易聽著,仿若她人來到了他耳畔,正在低語似的,說——
「純粹是,我想為你蕭易,殉情。」
哪怕他人早死了,她當時那麼操作,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葉嬌就是覺得遺憾,覺得後悔。
他人還活著時,她不能坦坦蕩蕩表明一次愛意。
人都死了,她竟然還要無動於衷嗎?
於是,才有了前世的那幕從容赴死。
也算是圓了一個遺憾。
好在現在,遺憾已經是過去式。
葉嬌看了眼更大的雨水,熟練一拳捶壞她的窗子。
任由雨風帶著大片雨水兇猛刮入。
葉嬌還嫌棄速度慢,用【血形】化成水桶模樣,狂攬雨水進去,又熟練的,一一潑在她床榻和地板。
確定看起來和之前幾次宿舍被泡的情況大差不差了。
她才讓蕭易別著急掛斷玉簡通話。
「我這破爛宿舍又被雨水淹了,我之前在浴室泡澡,沒注意到,這會兒地板和床榻已經被雨水淋到不能看。」
說著,還要發玉簡留影給蕭易看,以示「清白」。
蕭易打開玉簡留影看了下。
還真是。
留影內,是葉嬌無奈攤開朝向床榻和地板的手。
像是在說,請看,真是被淹了。
可。
蕭易化為QQ人,迷茫眨巴了下豆豆眼,看了眼外頭,根本沒那麼猛烈的雨勢。
在想,真的會有那麼大的雨水嗎?
「嘰嘰嘰嘰~」
沒關嚴的窗口,這時跑來幾隻眼熟的鸚鵡。
吳薇的宿舍也在附近。
只不過因為她養的鸚鵡多,鸚鵡之間,總容易爭風吃醋鬧矛盾。
離家出走,是家常便飯。
它們還記得蕭易的味道,這時成雙飛來了兩隻,用肥大的鳥翅膀有禮貌敲窗。
「蕭易,蕭易。」
「開,開。」
鸚鵡魔性的偽人聲嚇了蕭易一跳。
打開窗子,發現這兩隻肥鸚鵡,好像是之前圍在葉嬌身側走走走撿蟲子吃的那兩隻。
當時他在大比訓練台上給周崇禮展示他的靈技。
葉嬌,則是不知在和周崇禮說什麼。
他只遙遙看見,周崇禮臉色慘白,面色發沉的模樣。
以及後來,面對他時,周崇禮詭異的,過分客氣和友好的模樣。
所以,還是有些好奇,他們當時到底說了什麼。
蕭易不抱太大希望,問了問鸚鵡們。
兩隻鸚鵡轉了轉腦袋,眼神無比睿智,看起來是沒什麼希望了。
只能先讓葉嬌過來。
不管怎麼說,她宿舍的確是泡水了來著。
葉嬌美滋滋登堂入室。
剛把蕭易的門關上。
兩隻還在打理濕羽毛的肥鸚鵡看見她,想起那日聽見她和周崇禮說的話。
鸚鵡學舌,一問一答,一比一復刻——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讓我密切關注蕭易情況,好幫你最大程度避開他,繞著他走嗎?」
「之後,不用再這樣做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可能,要和蕭易交往了。」
剛剛關好門的葉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