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芙蓉的腦袋,在瞬間,又從人首,變回了異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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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一次,因為被【病】接管了身體。
異首的大紅花,變為了詭異的大綠花,花蕊也從黃色,變為了黑色。
「哎呀呀,又見面了,小嬌嬌~」
【病】熟悉的欠揍聲響起,徹底奪舍金芙蓉。
【恨】的魂魄,只能被擠在身體的邊邊角,看著一切發生。
葉嬌一秒認出這是【病】,忙瞬閃將距離和它拉開。
但速度還是太慢,直接被他抬手,用肥大的綠色花瓣,切斷了她右臂。
葉嬌迅速收起斷了的右臂,用【血療】給自己止血,臉色無比蒼白。
就是鐵打的人,經歷了幾番車輪戰,這會兒也已經沒什麼反擊能力了。
更別說,葉嬌今日手頭能用的兩種道具卡,已經用完。
其餘的,都在鎖定狀態,明天才能用。
「讓我看看,這些天過去,你長進了點沒有。」
【病】的打法更加變態。
溢散起【恨】妖靈身體獨有的綠色有毒花粉不說,地面上還多出數顆鑽入土壤的花種。
等汲取完周遭百姓心中恨意,當作肥料養肥花種後,花種藤蔓破土而出。
呈四面八方狀,洞穿葉嬌身體。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一個血洞,三個血洞,十多個血洞開在葉嬌身上,再大力將帶著倒刺的花藤抽出。
葉嬌因為太痛,手指頭都難以動彈,像一座大山般,重重倒地。
【病】藏在綠色花瓣中的臉扯出邪惡一笑,瞬閃至葉嬌身前,打算直接挖出葉嬌心臟,捏著玩兒。
卻在這一剎,看見一個小小的人影,擋在葉嬌身前。
「姨姨,求你收手吧,不要再一錯再錯下去了!!」
是小歡。
而【病】奪舍的金芙蓉身體,裡面還有她的魂魄在。
看見小歡出現,根本不顧【病】還想繼續下手的欲望,硬生生控制著他,讓他被迫收手。
小歡怕到身體都在抖,但還是勇敢勸起【恨】。
「大姐姐說了,她可以送你超度,轉世投胎,也會幫我贖身,離開消金樓,你不要再繼續糊塗下去了,好不好,姨姨?」
小歡說到這裡,眸色堅定,拔下發間銀簪,抵著自己脖頸,孤注一擲:「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不,不,長歡,娘親不要你死,娘親,娘親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恨】的意識壓倒性勝過【病】的。
兩隻藏在花朵內的眼睛,一隻滿是不可置信,一隻滿是害怕。
【恨】抖著手,在【病】的極力抵抗下,右手化為尖銳藤蔓,刺破它還有一絲生息的妖靈核心。
「咔嚓——」
很輕的碎裂聲響起。
【病】操控著【恨】身體的一半嘴角,又笑了。
「有意思,妖靈竟然,還能受人類情感控制嗎?」
【病】學到了一課,對【恨】身體的操控權,這時徹底被剝奪。
異首的大綠花腦袋,又變回了大紅花。
又從異首,變為了人首。
葉嬌還甦醒著,艱難用僅剩的左臂撐著坐起身。
秋舞秋文這時趕到。
秋舞攙扶起葉嬌,由秋文過去,幫忙超度【恨】。
【恨】變回了它作為金芙蓉時的臉。
的確擔得起花魁的稱號。
哪怕一把年齡,也風韻猶存。
只是,她不敢看小歡的眼睛,只啞聲問她:「我能抱抱你嗎?小歡?」
金芙蓉沒再喊她長歡。
實際上,最開始,她就知道,小歡並不是她的長歡。
可她的女兒沒有了。
她只能靠這個半路來的女兒,紓解她的母愛。
小歡也知道金芙蓉要走了,眼眶紅紅的,小炮彈一般,沖了過去,鑽入金芙蓉菸灰狀消散,正在往上飄的身體。
不停抽噎,吸鼻涕。
「小歡,謝謝你。」
金芙蓉也算在小歡身上,彌補了一次母愛。
只是可惜,小歡到底,不是她真正的女兒。
小歡搖了搖頭,沙啞著童音說:
「是我該謝謝您。」
「.......娘親。」
金芙蓉瞳孔微縮,小心翼翼,向懷裡的小歡確認:「是不是想你的娘親了呀,小歡?」
小歡吸了吸鼻子,說不是。
她喚的,就是她。
「娘親,謝謝你。」
四下此剎,驟然無聲。
金芙蓉淚如泉湧,再次抱緊小歡,菸灰狀消散的身體,已經只剩下一個腦袋。
那雙眸子內,不再有執著,只余釋然的解脫——
「好,好,我的女兒,之後一定要,幸福下去。」
話落,腦袋碎成萬千齏粉。
秋文一手操控的超度結束。
小歡環抱的人身,變為一件乾癟,薄到令她心口空虛的衣裳。
她抱著衣裳,跌坐在地,開始在雨中放聲大哭。
姨姨走了。
她又一次,失去了娘親。
雨下得更大了。
秋舞背起再也支撐不住,疼暈過去的葉嬌,一手又拎起被裹在被子裡的蕭易,讓秋文幫忙給小歡善後。
「嬌這次傷成這樣,咱們沒出太大力氣,總不能還讓她這個鐵公雞,真的給小歡出贖身的靈石。」
秋文沒什麼意見,攔腰抱起哭暈過去的小歡,往消金樓折。
噼里啪啦的雨珠,洗淨了地上髒污。
等無淨宗那群廢物趕到時,浮生宗的【罩】已經被收起,塵埃落定。
而葉嬌一行人,也早已經乘上了回浮生宗的靈舟。
靈舟上,葉嬌傷得實在是嚴重了。
渾身上下都是血洞不說,右臂還被齊根斬斷,小臉煞白。
秋舞看見蕭易就來氣。
「不是說了,讓你早點回浮生宗,不要再管這次拔除妖靈的任務了嗎?」
「看看,看看,嬌要不是為了護著你,至於傷成這樣嗎?」
蕭易張了張嘴,卻又百口莫辯。
總不能說,是葉嬌用【言靈】,死死困著他,不給他傷到一根汗毛的機會。
只能垂著眼,任由秋舞奚落。
秋舞心疼死葉嬌了。
邊給葉嬌傷口消毒,邊喃喃道,這麼嚴重的傷勢,肯定會留疤的。
「萬一這右手要是接不上了,還有哪家小郎君願意贅給我們嬌啊!!」
蕭易紫眸內倒映著葉嬌缺失的右臂,思考了零息,結巴道:
「若,若真如此。」
「我願意的。」
「我願意,將我自己,贅,贅給葉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