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極死死盯著顧妄手裡的那張破紙片，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試圖雙手撐地站起來，可大腦的指令就像石沉大海。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沒知覺了！」秦無極驚恐地大吼，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拼命扭動腰部，想要靠上半身的力量掙脫這種束縛。
可那股詭異的酥麻感正在飛速蔓延，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如同千萬隻無形的螞蟻，正在瘋狂啃食他的運動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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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秒鐘，秦無極絕望地發現。
除了脖子以上還能勉強轉動，他整個身體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灘爛泥。
「砰」的一聲悶響。
堂堂京城天才少校，像個破布麻袋一樣，臉朝下重重栽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磕出了一嘴的灰。
全場死寂。
十幾個端著槍的京城特戰隊員，此時嚇得連槍都快端不穩了。
「隊長！你沒事吧！」
那個拿槍頂著顧妄腦門的中士，額頭上青筋暴跳，手指在扳機上瘋狂打顫。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隔空點穴般的恐怖手段，這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科學認知！
「混蛋！你特麼到底用了什麼妖術？快給我們隊長解開！」
中士聲嘶力竭地吼道，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妖術？」
顧妄輕輕推開頂在腦門上的槍管，金屬摩擦發出微弱的「咔噠」聲。
「多讀點書吧，兄弟。這叫中醫截脈，老祖宗傳下來的基礎手法而已。」
顧妄毫不在意那些隨時會走火的突擊步槍，直接蹲下了身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秦無極僵硬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啪，啪。」
聲音不大，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個京城特戰隊的臉上。
「少校，你剛才不是說，能看清子彈的軌跡嗎？」
顧妄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連我這治病救人的繡花針都沒躲開啊？」
秦無極的臉貼著碎石子，眼裡的狂妄早就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真怕自己下半輩子，就只能躺在床上讓人伺候拉撒了。
「顧……顧大夫，我錯了。」
秦無極的聲音帶著哭腔，徹底放下了天之驕子的尊嚴，「我認栽！」
顧妄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那張皺巴巴的收費單據懟到秦無極眼前。
「認栽就好。咱們談談診費吧，畢竟我這特需門診不能白看。」
「你想要多少錢！我給！我都給！」秦無極急得直咽唾沫。
顧妄撇了撇嘴，把單據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談錢多傷感情啊。我看你們開來的那兩輛最新款的防雷突擊車挺不錯的。」
顧妄指了指院子外面停著的拉風越野車。
「剛好我們後勤連缺個代步工具。就拿那兩輛車抵醫藥費，不過分吧？」
中士一聽，眼珠子都紅了。
「你搶劫啊！那是我們大隊剛配發的尖端戰術突擊車，全軍區都沒幾輛！」
顧妄嘆了口氣，無奈地攤開雙手。
「既然捨不得，那就算了。老班長，關門送客。秦少校這病，我治不了了。」
陳八荒立馬往前走了一步，機械臂發出令人牙酸的液壓轟鳴聲。
「好嘞，顧大夫。」
「別！我給！」
秦無極扯著嗓子發出一聲破音的嚎叫，「車鑰匙在車上！都給他！」
顧妄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猶如春風般和煦。
「秦少校敞亮，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他伸出手，在秦無極的腰椎和膝蓋處快速拂過。
動作快得像是在變魔術，三根帶著體溫的銀針瞬間回到了他的指縫裡。
銀針剛一拔出，秦無極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股壓迫神經的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的知覺重新上線。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作訓服早就被冷汗濕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
「隊長！」
幾個特戰隊員趕緊七手八腳地撲上去，把秦無極從地上架了起來。
秦無極雙腿還在打擺子，勉強站穩。
他連看都不敢再看顧妄一眼，剛才那種任人宰割的絕望感，徹底摧毀了他的驕傲。
「我們走！」
秦無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放。
十幾個京城特戰精銳，來的時候威風八面，走的時候像一群鬥敗的鵪鶉。
他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東南軍區，甚至連頭都沒敢回。
那兩輛還沒捂熱乎的防雷突擊車，老老實實地留在了醫療連的大門口。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高建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看著門口那兩輛拉風的戰術車。
老連長的腿肚子還在抽筋。
「顧……顧妄，你小子是真敢敲詐啊！那可是京城軍區的人！」
高建國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陳八荒卻哈哈大笑起來，走過去重重拍了拍顧妄的肩膀。
「幹得漂亮！這幫京城的小崽子就是欠收拾。」
老狙擊手豎起大拇指，「顧大夫，你這一手飛針，比我的子彈還准！」
旁邊幾個殘疾老兵也是滿臉痛快，對顧妄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王參謀站在角落裡，瘋狂擦著冷汗。
他看顧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分子。
「活閻王，這絕對是個活閻王！」
王參謀心裡暗暗發誓，以後打死也不能惹這個後勤大夫。
這事要是傳回司令部，那些首長們指不定得震驚成什麼樣。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軍區司令部牌照的吉普車，「吱呀」一聲停在了院外。
一個掛著中尉軍銜的通訊員跳下車，一路小跑著進了院子。
「報告！哪位是顧妄大夫？」中尉氣喘吁吁地敬了個禮。
顧妄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
「我是，有事？」
中尉看了一眼顧妄，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顧大夫，林震天司令讓我通知您，立刻去一趟最高指揮室。」
高建國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肯定是剛才打傷京城少校的事，首長要興師問罪了！」老連長急得直跺腳。
顧妄卻毫無懼色，反而把手裡的保溫杯往高建國懷裡一塞。
「連長，別緊張。說不定是司令覺得我醫術高超，準備把整個軍區的伙食費都批給我搞科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