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羅德里克在卡斯楚城堡中舉辦宴會,替塔莉亞和奧伯托一行人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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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交談,他得知奧伯托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前往西西里跑商,順道護送塔莉亞。
「父親每天忙著跟議會裡那群老東西吵架,古爾列莫要照顧家族產業,絲綢貿易只好交給我來做。」
按照斯皮諾拉家族的傳統,每名家族男性成年後都一律要外出跑商,以此培養商業嗅覺和應對各種突發事件的能力。
在羅德里克看來,這種培養方法很務實,但風險也不小,第勒尼安海域可是出了名的海盜搶劫高發區域,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接下來,我計劃渡海前往巴勒莫,父親在那邊有老熟人,估計要不了幾天就能回來!」
奧伯托具有初生牛犢的精神,並不覺得危險,反而對未來充滿信心。
「好吧,祝你好運,切記買完貨就立刻返回卡拉布里亞,千萬別在路上逗留。」
聽說最近西西里局勢動盪,羅德里克很擔心商隊的安危,於是又多提了一嘴。
······
第二天上午,羅德里克和塔莉亞聯袂來到碼頭,目送斯皮諾拉家族的金釘紋章旗逐漸遠去。
西風減弱,海面風平浪靜,地中海進入一年當中最安分的時期,商船不必擔心遭遇風暴,可以肆無忌憚的在大海上暢行。
在眾人的注視下,遠去的商船逐漸沉入海底,最先消失的是船艙底部,緊接著是甲板,然後就是甲板之上的桅杆……
「科拉多始終不願放棄這條商路,絲綢貿易一年到底能賺多少錢?」羅德里克無比好奇,忍不住詢問塔莉亞。
「聽父親說,一捆生絲在西西里只需要0.5枚諾米斯瑪,運送到熱那亞以後,價格漲到2枚諾米斯瑪,然後經過染色、織成細紡綢,一捆可以賣出4.5枚諾米斯瑪的高價。」
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塔莉亞計算出答案。
經過一夜纏綿,她早已忘記昨天在港口的不快,現在看起來宛如一隻嬌羞的百靈鳥,緊緊依偎在羅德里克身邊。
根據塔莉亞的說法,歐洲目前只有三個地區的絲綢對外出售,分別是底比斯、科爾多瓦,以及西西里。
(君士坦丁堡也產絲綢,但屬於皇室特供品,一般不外售)
其中,西西里距離熱那亞最近,航線十分穩定,是斯皮諾拉家族最合適的貿易對象。
聞言,羅德里克的內心受到極大震撼。
絲綢質量較輕,占地面積小。假設每艘商船能裝載三百捆絲綢,那麼單次航行便能帶來近1600枚諾米斯瑪的利潤。
斯皮諾拉家族每年派出四五艘船,往返跑10次左右,就能獲得相當於卡拉布里亞伯爵領一年財政收入的財富。
面對如此巨額的利潤,的確沒有人能輕易捨得放棄。
旋即,羅德里克腦海里突然產生一個絕佳的念頭。
······
攜帶塔莉亞飛速返回城堡,他火速召來尼基弗魯斯,迫切想要得知如今卡拉布里亞有哪些支柱產業。
尼基弗魯斯從小在當地長大,對這一切再熟悉不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列舉出結果。
東羅馬帝國時期,卡拉布里亞主要出產橄欖油、葡萄酒、鐵礦,以及染色絲綢。
這四項商品當中,染色絲綢屬於高附加值產業,占據年收入的百分之十五。
「大人,卡拉布里亞本地的蠶絲產量極少,並且質量不如西西里。因此,絕大多數工坊選擇從巴勒莫進口生絲,然後使用茜草根、橡子殼、靛青這些染料進行染色,利潤十分可觀。」
發現領主對這一方面分外感興趣,尼基弗魯斯為了增加自己在羅德里克心中的比重,於是繼續介紹道。
「唯一的缺點當地產量太少,質量也不穩定,如果您想要提高財政收入,最好優先解決這兩項問題。」
「原來如此!」
絲綢在歐洲供不應求,不存在和熱那亞的競爭問題,羅德里克沉思良久,讓塔莉亞向家裡寫信,請求科拉多為自己招募幾個技藝精湛的染匠過來。
「唔,幸虧我找了個富可敵國的老丈人,否則不知道該走多少彎路。」
看著塔莉亞婀娜多姿的背影,羅德里克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的鬍子,語氣慶幸的喃喃道。
「羅迪,你在那裡嘀咕什麼?」
(註:羅迪,Roddy,羅德里克的暱稱)
少女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凹凸有致的身材如同海面在月光下起伏的波浪,柔和而富有韻律。
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讓帶著鹹味的海風湧進室內,然後回頭望向羅德里克,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該不會是在盤算怎麼讓我父親多出點血吧?」
「呃,我餓了。」羅德里克答非所問,怔怔的望向對方。
畢竟秀色可餐!
······
三月中旬,羅德里克騎馬前往雷焦城外的郊區,視察當地的絲綢工坊。
在尼基弗魯斯的帶領下,一隊人馬率先衝進位於山坡下方的村落,對道路上的行人大聲呵斥,防止有人對伯爵心懷不軌。
「我都說了不用清場,把人全趕走了我還看什麼?」
見狀,羅德里克分外惱怒,趕忙上前制止這種野蠻行徑。
看著一張張茫然無措的臉龐,他勉強按住火氣,耐心為諾曼戰士解釋。
「現在大家已經成為統治者,不再是當年那種打家劫舍的小角色,對待平民應該語氣溫和,提升我們在民間的好感……」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羅德里克感到口乾舌燥,他抬頭打量了一眼,發現大部分人昏昏欲睡,對這番話渾不在乎。
「唉,算了,我竟然嘗試跟諾曼蠻子講道理。」
一時間,他有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
半個小時後,羅德里克進入村落,騎馬圍繞四周觀察了一圈,一個清晰的計劃逐漸浮現在腦海。
卡拉布里亞的絲綢紡織業仍然是一家一戶的家庭作坊模式,難怪質量低下,產量時高時低。
「這種模式過於落後了,東羅馬帝國在這裡統治多年,難道沒有想過把工坊集中統一管理?」
感慨了片刻,羅德里克從懷裡掏出紙筆,寫下一份簡略的建設規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