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懂了,希臘人是打算集中全部兵力,拼死守住這座沿海據點。」
注視著巍峨高聳的城牆,羅德里克自以為猜出了敵人的用意,開始仔細思考應該如何破城。
攻城塔、拋石機、坑道掘進……
無數思緒瀰漫腦海,只可惜熱那亞工匠布斯凱托已經回國,沒人再幫自己製造攻城器械。
「算了,大不了多花點時間圍城,再等幾個月其實也沒什麼。」
如是想著,羅德里克吩咐士兵在一處避風的山坡後方紮營,以免夜晚遭受海風的侵擾。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動身之際,城門忽然緩緩打開,讓羅德里克驚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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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之前那麼多埋伏我的機會都放棄了,為何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出城決戰?」
既然敵人有意一決生死,羅德里克自然奉陪,他大聲呼喚瓦倫和西格維爾德,要求二人重整隊形,將部隊安置上山坡上方,居高臨下俯視希臘軍隊。
但很快,眾人的眼神由驚訝轉為錯愕,出城的並非意志決絕的希臘士兵,而是一群面容悽慘,神情悲戚的貴族。
尼基弗魯斯看了他們許久,抬頭仰望羅德里克,「大人,我覺得他們好像是來投降的。」
投降?
羅德里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打一場艱苦攻城戰的準備,甚至在心裡盤算著如何用有限的兵力封鎖港口、切斷補給,卻沒想到城門會在這樣一個平淡的午後主動打開。
幾分鐘後,五名貴族哭喪著臉跪倒在地,他們身後還有更多市民和士兵丟下了武器,場面一度有些悽惶。
尼基弗魯斯在一旁充當翻譯:「他們說願意放棄城外的莊園和地產,只求您饒恕他們的性命。」
「這……」
羅德里克有些猶豫,扭頭詢問對方。
「你怎麼看?」
「大人,您之前已經釋放了足夠了武力,現在理應展示仁慈。而且雷焦是您預定的伯爵領首府,在這裡大戰一場對您沒有好處。」
尼基弗魯斯迫切的想要獲得新領主的認可,完全站在羅德里克的角度提供意見。
「好像有道理。」
羅德里克也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每死一個希臘人,領地日後就會少一個勞動力,歸根到底還是自己吃虧。
他點了點頭,重新轉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貴族,提高聲音說道:
「我接受你們的條件。城外的莊園和土地收歸伯爵領所有,但你們城中的住宅和私人財物可以保留。另外,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不會追究之前抗命的事情。」
這份條件足夠優渥,羅德里克自認為已經做到仁至義盡,說完,他不再理會這群如喪考批的敗家之犬,騎馬徑直步入城門,好奇地打量這座位於義大利鞋尖上的城鎮。
考慮到自己即將在這裡生活很長一段時間,羅德里克制止了手下士兵想要劫掠的欲望,同時在城內張貼告示,明確表示這是一場諾曼人與希臘貴族的戰爭,跟普通百姓無關。
幾分鐘後,他抵達位於山頂的卡斯楚城堡,俯瞰遠處波瀾壯闊的地中海,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城堡本身建在一處陡峭的懸崖之上,毗鄰大海,地勢險要,不論是從陸地還是從海上都極難進攻。唯一的缺點是峭壁之上缺少水源,敵人不用派遣士兵,只需切斷通往城堡的補給路線,就能讓守軍不戰自潰。
事後統計,希臘人在城堡中的糧食儲備少的可憐,難怪會主動投降。
······
徹底占領該地,接下來的事情是兌現之前的承諾,給麾下士兵分配土地。
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羅德里克必須了解各家各戶的耕地和財產分布情況。思考了一會兒,他找來尼基弗魯斯,和對方商議此事。
「大人,城堡內藏有歷年來的稅收資料,裡面清晰記載了各個地方的耕地數量和肥沃度,這是合適的憑證。」
「對,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常年接受封建采邑制度的渲染,導致羅德里克下意識忘卻了東羅馬帝國是行政制國家,他急忙派人找到檔案室,將那些積滿灰塵的羊皮捲軸和登記簿冊全部搬了出來,在城堡大廳一字排開。
為了提高效率,幾名略通希臘語的文書被臨時召集過來,按照地區和年份對檔案進行分類整理。羅德里克親自坐在長桌旁,翻看那些記錄著田畝、莊園、磨坊和葡萄園的舊帳冊,不時用炭筆在草紙上記下關鍵的數字。
經過幾天梳理,他大概清楚目前卡拉布里亞的耕地分布情況。
在自己到來之前,本地貴族占據了絕大多數肥沃的良田,而現在這一局面徹底改變,反抗的希臘貴族已經團滅,所有土地收歸到自己手中,羅德里克一躍成為卡拉布里亞最大的地主。
「減去承諾分配給士兵和歸順貴族的土地後,您仍然擁有將近兩千五百英畝的耕地、十二座座葡萄園、七處橄欖園,以及大面適合放牧的山坡地。我建議將剩餘部分作為伯爵領的直屬領地,可以用來供養常備軍和維持行政開支。」
結合手中的所有數據,尼基弗魯斯得出結論。
當然,耕地數量太過龐大,羅德里克不可能親自去耕種,因此最好的辦法是將其租給無地或者少地的佃農,領主則從中收取租金。
略作思索過後,他認為這份提議不錯,自己完全沒有侵犯本地平民的利益,自始至終,他取得的一切都是從當地貴族手上奪來的。
「可以,分配土地的事就由你去辦,不過切記一定要公平公正,否則我手下那群士兵說不定會一劍砍了你!」
尼基弗魯斯受到希臘人的集體孤立,因此羅德里克對他頗為信任,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派遣西格維爾德和數十名士兵跟隨在尼基弗魯斯周圍,以免這傢伙趁機耍滑頭。
送走一眾希臘文書後,羅德里克又陷入新的忙碌,卡拉布里亞百廢待興,他迫切的需要在當地重建一套合適的政治制度。
官僚制在當地延續百年,具有一定的優越性,決不能輕易廢棄。但諾曼人早已習慣封建采邑制,卡拉布里亞伯爵的法理性也來自於威廉的分封。
那麼,自己到底該如何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傳統之間找到平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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