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博爾戈城內的守軍果然蠢蠢欲動，但受限於營地嚴密的防備，敵人並未得逞，僅僅射出幾支軟軟的箭矢後便倉皇離去。
得到瓦倫的回報，羅德里克對此不以為意，蒙上被子繼續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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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內的駐軍絕大多數是周邊鄉村的農民，這些人天然的厭惡戰爭，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替比薩共和國的商人賣命？
一夜無話。
······
次日清晨，瓦倫領著數十名戰士前往周邊樹林伐木。
這熱那亞的兩個月，他的身材明顯比以前更加壯實，臉頰和肩膀逐漸展開稜角，初步成為一名合格的諾曼戰士。
公元911年，維京首領羅洛帶領部族定居上諾曼第，從此以後，維京人改信基督教，接受法蘭克文化。他們自稱北方人（Northmen），將這片土地命名為（Normandy）
但隨著時間流逝，詞義演化出眾多分支，歐洲其他地區的居民更傾向於稱呼他們為「Norman」，主動省略掉了一些發音部位。
羅德里克猜測這個詞最開始或許是因為圖省事才發明出來的簡稱，但後來卻越傳越廣，最終取代了原來的名字。
在使用字母文字的地區，這一現象十分常見，許多詞彙就是這樣稀里糊塗被造出來的。
這時，不遠處的森林中突然傳出一聲巨響，緊接著，一棵高大的山毛櫸轟然倒地，揚起大片灰塵。
瓦倫和一眾士兵顯然已經累得不輕，依靠在身後的樹幹上休息。
幸好博爾戈城堡較為矮小，不需要大型工程器械，想來伐木工作應該很快就能完成。
觀望了一會兒，羅德里克返回營帳，主動向主帥寫信匯報目前的情況。
將領行軍在外，最害怕遭到後方的猜忌，出于謹慎起見，羅德里克決定從一開始就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守軍實力孱弱，我部預計明後兩天攻下城堡，等候大人下一步指示……」
寫完信件，他將火漆放在蠟燭上加熱，待火漆軟化後，羅德里克小心地將它滴在信紙的折口處，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枚刻有家族紋章的銅戒，在暗紅色的蠟液上用力一摁——一隻展翅欲飛的獵鷹圖案清晰浮現。
做完這一切，他把信件交給一名騎手，自己則在營帳中靜坐，等待最終時刻降臨。
······
11月15日，伴隨著清晨候鳥的鳴叫，羅德里克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喚醒。帳簾掀開，瓦倫裹著一身寒氣鑽了進來，肩頭還沾著木屑與露水。
「大人，攻城梯造好了。」瓦倫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兄弟們歇了一夜，現在精神頭正足，只等您一聲令下。」
按照自古以來的規矩，城破之後，僱傭兵通常會被允許大肆劫掠，曾經不少人因此大發橫財，難怪這群士兵感到如此興奮。
羅德里克並不在意些許浮財，不過這是自己單獨領兵的第一仗，必須打的漂亮。
略作思索過後，他下令適當縮減早餐的伙食份量，等打完了再吃。
早上吃多了容易導致大腦供血不足，體弱的人還會暈碳！
很快，隨著命令下達，瓦倫開始組織第一波攻城部隊列陣，從東、西、北三個不同的方向發起進攻。
通常，第一輪攻勢的主要目的並非占領城牆，而是試探敵人的火力強弱和兵力布置，所以士兵們僅攜帶少數幾架雲梯，在前排闊盾的掩護下徐徐推進。
見狀，守軍內部頓時掀起一陣慌亂，幾分鐘過去，數十支軟弱無力的箭矢飄過頭頂，少部分被重步兵的盾牌截住，絕大多數則飛入城堡外的空地上，稀稀拉拉插在綠意盎然的草叢中。
作為回應，瓦倫立刻指揮熱那亞弩手還擊。
作為北義大利少有的精銳兵種，熱那亞弩手裝備武裝衣、闊盾，以及重弩。他們的弩機製作方式繁瑣，弓臂由多層木料與骨角膠合而成，張力遠勝普通獵弓。
此刻，弩手們排成三列，前排蹲姿瞄準，後排立姿持弩，前後錯開，形成一道波浪式的射擊隊列。
「放！」
瓦倫一聲令下，弩弦震顫的聲音匯成一片密集的嗡鳴，弩矢齊刷刷地射向城牆，帶著銳利的破空聲，直撲城牆上的守軍。
這一輪射擊精準且密集，幾名守軍應聲倒地，餘下的守軍紛紛縮回垛口後方，不敢再貿然露頭。牆頭的箭矢瞬間稀疏下來，偶爾有一兩支軟綿綿的箭矢從牆垛的縫隙中射出，大多偏離了目標，甚至連弩手們的前排盾牌都夠不著。
「傳令讓第二梯隊推進！」
消除了頭頂上的遠程威脅後，羅德里克不再有所顧慮，他觀察到北側城牆的左半邊防守稀疏，於是將這裡作為主攻方向，投入了超過五十名士兵。
時間流逝，第一批重步兵在弩手的掩護下順利靠近城牆，開始架設雲梯。
上午十點，累計有五架雲梯架設完畢，羅德里克發動總攻。
然而不知為何，或許是新手經驗不足，部分新招募的重步兵始終在城牆下逡巡猶豫，遲遲不敢上前。
「該死，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遲疑什麼？」
盛怒之下，羅德里克親自拔出破曉劍，在瓦倫的護衛下沿攻城梯向上攀援，讓敵我雙方都驚訝萬分，一時間居然忘記了手上的動作。
中國古代，斬將、奪旗、陷陣、先登被譽為四大軍功，其中先登的難度最高，成功後贏得的聲望也最大。
作為軍隊主將，羅德里克親冒矢石，無疑是承擔了巨大的風險，但同時也極大鼓舞了士氣，進一步提升了自己在軍隊中的威望。
總之有得必有失。
······
半個小時後，羅德里克和瓦倫相繼登上城頭，正面迎擊來勢洶洶的敵軍。
城牆空間狹窄，為了不誤傷友軍，羅德里克捨棄了華麗的劍技，選擇回歸最樸實的戰鬥方法——戳、刺、砍。
事實上，在軍隊大規模交戰中，長劍的出場率極低，指揮官們更樂意列裝矛、戟、槍這類長柄武器，除了使用簡單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攻擊範圍廣，殺傷效率高。
片刻時間，羅德里克陸續擊殺數名敵軍，鮮血染紅了鎖子甲，嚇得周圍守軍不敢上前。
趁著這一剎那的功夫，後方的士兵源源不斷通過雲梯登上城牆，直到對敵人形成壓倒性優勢。
攻守易型了！
羅德里克抹了抹嘴角，雙眼蓄滿鬥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