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當然明白,這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可他更清楚,韓博說得對,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聲音乾澀發顫,「我這就去安排。」
二十分鐘後。
山莊東側,一間廢棄的工具房內,十三道身影無聲匯聚。
他們清一色作訓服,腰間鼓鼓囊囊。
為首的男人肩膀極寬,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代號「山貓」。
他是韓博從境外重金雇來的殺手頭目,手上沾過的人命,早已數不過來。
韓博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目光如毒蛇般掃過這群人,聲音低啞:「目標,聽雨軒內的兩個女人。重點是那個年輕漂亮的。記住,不管用什麼方法,見到她,格殺勿論。得手後從後山翻出去,接應車輛在山腳三岔路口等你們。」
「明白。」
山貓應了一聲,隨手將彈匣推進槍膛,「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格外刺耳。
「很好。」
韓博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十分鐘後動手。記住,一旦開打,只進不退。不是她死,就是我們亡。」
說完,他轉身走到角落,從包里摸出一把手槍,動作熟練地檢查彈匣。
沈萬全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上。
山貓帶人悄無聲息摸出了工具房。他們像一群在黑夜中獵食的野狼,貼著牆根、繞過假山、穿過竹林,兵分兩路,向著聽雨軒的方向快速逼近。
風聲嗚咽,穿過樹梢。
沈萬全站在工具房門口,目送那十幾道黑影被夜幕徹底吞噬。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季修寒……」
他喃喃著那個名字,像是惡毒的詛咒,又像是絕望的祈禱,「這一次,但願你能慢一步,讓我們成功。」
而就在距離他們不足三百米的一棟三層小樓里,雷猛正盯著面前的三塊監控屏幕,目光銳利。
屏幕上,十三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正從東西兩個方向緩慢移動。那是熱成像雷達捕捉到的信號。
雷猛抬起對講機,聲音冷硬如鐵:「所有人聽令,獵物出籠了。東邊六人,西邊七人,帶熱武器,目標直指聽雨軒。記住,聽雨軒方圓五十米內不許開槍,不准傷到夫人一根頭髮。採取外圍絞殺,一個不留!」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一道道低沉而肅殺的回應。
旁邊一人抬起頭,有些緊張地問:「猛哥,要不要通知夫人?讓她先躲一躲?」
雷猛動作微頓,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夫人那邊,最好什麼都不知道。」
他拉開門,大步走出。
一場無聲的殺戮,即將上演。
而聽雨軒內的陸晚晴,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她正趴在書桌上,手裡還攥著那支繪圖鉛筆,眉頭緊蹙。
今天下午發生的變故讓她心情壓抑,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個拚命救她的人的身影,心中滿是感激,卻又隱隱升起一種不安的預感,今天太不對勁了,她有點擔心,同時她也有了想離開山莊的想法。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窗外的竹林深處,三道灰色身影正無聲潛伏,目光死死鎖定前方。
聽雨軒西側竹林邊緣,一道人影無聲地探出半張面孔,他舉起右手,比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身後,六道身影如鬼魅般貼著地面快速移動,腳掌落地無聲,每人都保持著三米的間距,配合默契。
山貓走在隊伍正中,微型衝鋒鎗掛在胸前,槍口微微朝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
他呼吸很輕,步伐極穩,每一步的間距都精準得如同用尺量過。
這是千百次實戰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按照計劃,他們從西側摸進,直線距離聽雨軒主臥不過八十米。繞過那片假山石,穿過鵝卵石小徑,只要再翻過那道矮牆,目標就在眼前。
山貓的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僱主給的錢足夠他逍遙半生。一個年輕女人,幾個保鏢,對他來說不過是夜路上踩碎幾隻螞蟻。
可就在他腳踩上鵝卵石小徑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停住了。
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讓他後背猛地一緊。他緩緩轉動視線,掃過四周的假山、花叢、屋檐拐角。
一切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風聲、蟲鳴、遠處溪水聲,全都正常。
但不對。
太安靜了。
山貓臉色驟變,瞳孔收縮,從喉嚨里擠出低吼:「撤!有埋伏……」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咻……」
一聲細微的破風聲響,一根三寸長的麻醉針從假山頂部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扎入隊伍最後那名殺手的後頸。
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叢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噗」。
幾乎在同一秒,東南方向那道矮牆後方,一道灰色身影猛然躍出!手中伸縮警棍閃電般橫抽,正中第二名殺手的太陽穴。
那人悶哼一聲,身子歪向一側,手中的手槍脫手飛出,砸在了石頭上。
「敵襲!」
山貓暴喝一聲,就地翻滾,同時抬槍朝矮牆方向掃出一串點射。
「噗噗噗……」
沉悶的槍聲在消音器作用下被壓縮,子彈打在石牆上,濺起一串刺目的火花和碎石。
但他身後,另外四名殺手已經開始瘋狂還擊。可他們面對的,是早已埋伏在暗處的獵手。
第一輪交火只持續了不到十秒,西線六名殺手就倒下了三個。剩下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防禦陣型,槍口朝外不停掃射,試圖撕開一條血路。
而就在這時,東線傳來了更加密集的槍響。
山貓心頭猛地一沉。
東線那邊的七個人,顯然也遭遇了伏擊。
聽雨軒內。
「啪嗒……」
陸晚晴手中的鉛筆從指間滑落,在桌面上滾了兩圈,掉在了地毯上。
她猛地驚醒,茫然地抬起頭,眨了眨眼睛,竟一時睡著了。
「什麼聲音?」
她側耳聽了片刻,窗外只有風聲。正要彎腰去撿鉛筆,忽然,
「噗!」
一聲低沉異響從遠處傳來,緊接著又是一聲,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什麼東西。
陸晚晴的困意瞬間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