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陸守正叫來陸仁,問道:「江寧這邊的錢莊經營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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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一切都很順利,江寧的業務繁多,將來江寧『匯通』錢莊的規模不會比蘇州小。」
「這就好。」
「那這三萬兩銀子,咱們怎麼籌?」陸仁問。
「我會親筆寫一封信,發給江寧以及蘇州、揚州各大士紳,以江寧按察使司衙門的名義,籌款三萬兩,月息3厘。這些人都和我關係不錯,手頭也有閒錢,還能有利息拿,籌款不會有什麼阻力。至於款項,就走匯通錢莊。」
「小的明白了!」陸仁道。
「你要記住,今後你做生意,一定要善用信用,也要珍視信用,這是以後經營產業的根本。」
「小的切記!」陸仁道。
陸守正要把陸仁等幾個心腹培養成《雍正王朝》里狗兒一樣的人物。
所以對他們很上心。
可惜陸守正不是什麼皇室宗親,很難將他們也培養成官員。
但機會合適的話,買點小功名,送一些人進入縣衙的六房還是可以做到的。
陸守正把拆借給安徽布政使衙門的三萬兩這麼一倒手,要是借款四個月,「空手套白狼」就能多八百多兩銀子。
而且還能讓各方都非常滿意。
金融的魅力還是大啊!
可惜大清制度所限,只能做到票號這種程度,做不成銀行。
不過票號做好了,也有銀行的不少功能。
在封建時代,錢很重要,很多事都能用銀子解決。
而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如果放到國家層面,很多時候就不叫事了。
後世罵大清割地賠款,其實最痛的就是割地。如果只是賠款,那多少還能補救補救。
錢沒了,還能再賺。
十八九世紀,法國、德國的戰爭賠款比大清多得多,但它們都通過金融手段很快解決了。尤其是法國,普法戰爭賠了那麼多錢,根本沒有傷筋動骨。
但提到割地,真的不能忍!這是真正的喪權辱國。
陸守正希望,有了他之後,自家的雞一根毛都不能少!
甚至還要多幾根!
江寧織造署。
陸守正今天來見了見江寧織造曹璽。
曹璽是曹雪芹的祖父,曹家的第一任江寧織造郎中(正五品)。
但曹家起家,還是從曹雪芹的曾祖父開始的,也就是曹璽的父親曹振邦。
曹振邦早年在遼東被俘,歸入了多爾袞的正白旗,是王府的包衣。
多爾袞倒台後,正白旗收歸天子親領,曹振邦也就轉為了內務府包衣,成為了天子家奴。
曹振邦和曹璽父子倆隨清軍入關時,都立有軍功,曹璽後世升任了二等侍衛。
至於曹家真正發跡,靠的是一個女人——曹璽的夫人孫氏。
孫氏是康熙幼年的保姆,這是曹家最大的聖眷來源。
康熙幼年喪母,對孫氏的感情很深,這份情誼讓曹璽得以長期擔任江寧織造。
曹璽從康熙二年出任江寧織造,一直干到康熙二十三年病逝於任上,長達二十二年。
雖然曹璽品級不高,但江寧官場可不敢等閒視之。
因為曹璽有密折上奏權,能夠直達康熙,說白了,他就是康熙安插在江南地區監視百官的。
曹璽把這個工作完成得也十分出色。
如今曹璽已經做了十年江寧織造,頗有家資。
江寧織造聽起來似乎只是給皇宮織造布料、服飾的,但賺錢的手段很多。
每年內務府都會給江寧織造撥付一筆銀子用於採辦。但內務府給的是紙面上的定價,和江南市面上的市價是有差額的,絕大多數情況都要高一些。
這部分差額自然就落在了曹璽的口袋裡。
在織造局的官機空閒時,曹璽還可以讓織造局內的機匠承接民間富商的訂單,織造高級的雲錦。
這是御用的東西,很多人樂得高價購買。
此外,內務府還給江寧織造局一些採辦古玩、字畫、玉器、漆器、珍稀貢品的任務。
這些東西的價格,那就很難說了,裡面的操作空間非常大。
就是靠著這些「漏洞」,曹璽積累了不小的財富。
當然了,後來曹寅擔任江寧織造時期,賺得更多,因為那時候康熙讓曹家又兼任了兩淮巡鹽御史,這可是個超級大肥缺。
曹璽得知陸守正來了,立即迎了出來。
論品級,陸守正的正三品高於曹璽的五品。
可曹璽是內務府欽差,手握密摺奏事之權,能直達天聽,所以最終二人只是行了行賓主平禮。
「陸臬台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曹璽道。
「久聞曹部院留心東南民情,今日特來拜會。」陸守正拱手道。
織造衙門俗稱部院,所以同僚有時尊稱曹璽為曹部院。
「快請進。」
陸守正身上帶了一份「薄禮」,價值兩千兩銀子。
這銀子必須送。
陸守正主要是買個安心。
自己此前上疏請開捐納,又周旋於奏銷案一幫曾經獲罪的士紳之間,雖然都是日常工作,但難保不會有人非議,說自己在籠絡江南士林。
萬一曹璽也這麼想,給朝廷上一封奏摺,那就很麻煩了。
所以說嘛,在大清官場,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多做必然會多錯,只能小心謹慎,靠著系統慢慢往上爬。
「陸大人可是為了幫助安徽布政使湊齊協餉一事而來?」曹璽問道。
陸守正道:「這銀子畢竟要從江南過手,若無曹大人這邊點頭,下官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曹璽微微一笑,道:「我不過是替皇上看管織造衙門的,至於協餉的往來,哪能插手。」
陸守正才不管他怎麼說,拿出一份文書:「曹大人請看,這是幾家錢莊的名錄,都是殷實可靠的商家。日後經手的款項,每一筆流水都可另抄一份,送至織造署。」
「陸大人這是要本官做個見證?」曹璽問道。
「有了曹大人織造署的牌子鎮著,銀子走得更加保險,江南士紳們見了心裡也踏實。如今朝廷在西南用兵,要的也是一個穩字。銀子穩,人心才能穩。曹大人覺得呢?」
曹璽道:「陸大人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