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守正寫出來的奏章自然是十分漂亮的,條理清晰,行文流暢。
韓世琦看了大加讚賞。
當然了,不僅他讚賞,皇帝看了也很高興。
韓世琦的位置自然就更穩固了。
而韓世琦穩固了,陸守正也會更穩固。
康熙則知道了有陸守正這麼個人的存在,還是個近乎「巴圖魯」的人物。
雖然沒有明令獎賞,但讓領導記住你,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鰲拜倒台後,他的黨羽皇親班布爾善也被處以了死罪。
僅剩的輔政大臣遏必隆差點被問斬,最後罷官閒居在家。
四大輔臣時代隨之結束,康熙收回了全部權力,重啟御門聽政,凡事都進行親裁。
這就是明清時代的皇權,非常集中,想要處理幾個臣下,真的很容易,就看皇帝想不想。
後來到了乾隆嘉慶時期更是如此。你看乾隆那麼寵幸和珅,和珅的黨羽遍布大半個朝廷,嘉慶搞和珅也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在靈堂上就把和珅辦了。
這件事大體塵埃落定後,陸守正又讓韓世琦上了一封奏摺,第一件事是奏請為湯若望、南懷仁平反。
這也是歷史上馬上就要發生的事,攬個功勞罷了。
還有提出延緩墾荒起科的年限,建議提升到六年。就是說那些農戶開墾的荒地,六年之後再開始徵收田賦。
這個政策順治年間提出過,不過並沒有得到執行。
康熙初年軍費沒那麼多了,才慢慢能夠落實。
提這件事,同樣是提前做個好人。
這種好事既能增加名聲,又能讓領導自己感受到愛民如子,領導喜歡得很。
而且這麼做,也確實能讓北方的百姓好過一些。
明末清初幾十年,北方的百姓過得實在太苦了。
尤其明末,江南地區征不上來足額的稅,崇禎數次加征,大多落在了北方百姓頭上,更激發了民變。
現在既然江南能夠征上錢糧了,就沒有必要再那麼難過了。
陸守正這邊,工部沒了濟世這個滿尚書,更多白花花的銀子也就穩穩落入了陸守正和韓世琦的口袋。
工部監管的工程還是比較多的。
單單永定河的治理,每年撥付的銀子就有三四萬兩之多。
陸守正可以憑藉自己的能耐,把這部分錢省下來一多半。
另外還有很多大工程,每年在工部郎中這個任上,陸守正能合理搞到三四萬兩銀子。
注意哈,是合理!
非常合理!
畢竟陸守正確實把活兒幹得比前幾任都漂亮得多。
到了康熙九年,很多後來清朝的官制也就定型了。
康熙把順治後期設置的內三院(國史院、秘書院、弘文院)撤銷,恢復了明朝舊制的內閣,設立大學士、內閣學士。
然後恢復了翰林院。有了翰林院,漢臣就能夠更多得到重用。
——這是相對的,鰲拜專權的時候,漢臣地位太低了。
陸守正家中。
南懷仁高興得來找陸守正:「陸大人,我被重新啟用了。」
「恭喜恭喜!」陸守正笑道,「南大人又開始主持欽天監了?」
「是的,皇上還讓我入宮講學。」
「入宮講學,講什麼?」
「幾何學。」
「講《幾何原本》?」陸守正問。
陸守正想到了明朝末年,徐光啟就和利瑪竇一起翻譯了《幾何原本》。
如果歷史沒有被打斷,現在可能有很多民間人士學起數學了。
可惜咱大清搞愚民政策,不允許百姓學這些。
「陸大人知道的真是多!你是我見過最懂數學的人。」
陸守正笑了笑:「涉獵罷了。」
其實他還懂微積分呢。歷史上這個時候應該剛剛誕生微積分。
南懷仁是把陸守正當做了知己,因為這個年頭能和他一起聊聊數學,甚至聊聊西方歷史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陸守正很懂這些知識,很多方面,他的見解甚至要超過南懷仁。
南懷仁給康熙上課的時間不算短,大約有5個月。
他也在康熙那裡提起到了陸守正這個極懂數學之人,甚至遠超自己。
康熙已經好幾次聽到陸守正這個名字了。
他也認定陸守正是個能吏了。
這就是陸守正多方安排的效果,要讓大領導不經意中就知道你的能耐,從別人口中聽說,效果比自己說好多了。
索額圖同樣迎來了跨越式提升,次年就當上了保和殿大學士,這是正二品的官位,在內閣中班次最高,並且他還兼管戶部尚書的事務。
康熙十一年,更是又加了太子太傅,這是從一品的官銜。
索額圖對陸守正很友好,覺得他在擒拿鰲拜中立了功。
而自己也是因為鰲拜倒台,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所以屢屢對陸守正示好。
陸守正並沒有選擇公開站隊,但把關係處理得很好。
畢竟他是知道的,很快就會又出來一個納蘭明珠。
明珠這時候也已經當上從一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了,是言官領袖,後來又歷任了兵部尚書、吏部尚書,然後就當上了大學士,開始與索額圖相爭。
反正再過上幾年,朝堂就會分成兩大派系:索額圖的太子一派,以及明珠的皇長子一派。
陸守正曉得他們兩個最終都沒戲。
所以僅僅是維持官場上的那些最基本的往來,畢竟這二三十年裡,他們地位很穩固。
能在朝堂上屹立那麼久,這兩人顯然是很有本事的。
即便不站隊,也不能得罪。
這也算是陸守正「左右逢源」能力的一個體現。
不得不說,搞仕途太累心了...
尤其是在大清當個漢臣。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看《雍正王朝》的時候,總感覺所謂的三朝元老張廷玉,一直就像個政治機器,他只是在那埋頭幹活,從來不拉幫結派,也很少主動表達自己的想法。
張廷玉的每一句話,都是仔細思慮各種朝堂關係還有皇上心思後才謹慎說出的。
當個這樣的官,能不累嘛?
要是沒有系統相幫,陸守正真的覺得自己會過得十分艱難。
更別提搞什麼延續幾百年的旺盛世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