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守正笑道:「有了上上人物,那有沒有下下人物?」
「有,」金法筵一字一句道,「就是宋江和時遷。」
「宋江可是全書的靈魂人物,梁山好漢的首領。」
「那也讓人不喜歡。」
陸守正想起了看的98版《水滸傳》,裡面的李雪健老師把宋江這個角色就刻畫得入木三分。
陸守正說:「宋江啊宋江,對編制還是太耿耿於懷了。」
「編制?」
金法筵不明白這個詞。
「我是說,他太愛當官了。」
金聖歎本人不喜歡功名,也沒有當過官。他考科舉的時候,甚至刻意戲謔考官,一度被革去秀才功名。
——他把考科舉也當做了玩。
他真該寫本書,就叫《玩》。
陸守正問道:「你對當官有什麼看法?」
「我也不知道,」金法筵搖了搖頭,「那是大人的事。」
「也是,你還小。」
不管金聖歎,反正陸守正升官之後,心情很不錯,讓家裡的女傭做了一桌好菜。
有油爆河蝦、茭白炒肉絲、糟鹵鳳爪,另外還有一鍋綠豆湯解暑。
他讓金法筵也一併和自己吃飯。
小姑娘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只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吃飯,一直保持沉默,頗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以後,陸守正也可以給她找點老師,上門授課。
這年頭的女娃娃,基本上是很難去外頭的私塾。
陸守正本人也挺喜歡看書,只不過對那些經史子集沒有太大的興趣,要是看個小說就另說。
好在他可以通過系統加點的方式提高學識,不用像那些讀書人一樣皓首窮經,把大量時間花在之乎者也上。
這還是很便利的。
但為了金法筵的學業,陸守正還是買了很多書填充到書房之中。
多說一句,這年頭買書很貴。
就比如金聖歎那本《第五才子書水滸傳》,買一本就要幾百文錢。
一套帶集注的四書五經則要四五兩銀子。
而康熙初年,一石米才不過六七百文。
所以,古代養個讀書人非常非常花錢,窮人根本讀不起。
就算是讀書人,往往也會選擇借,而不是買書。
也正是因此,在古代做個藏書家更難,只有豪門大族才有這個實力。
陸守正完全是因為有錢了,才敢買點書籍填充到書房之中。
將來賺了大錢,他準備搞個藏書樓,這可以積攢名氣。
金法筵是真挺喜歡讀書,一讀起來就廢寢忘食,陸守正基本由著她讀,什麼書都不忌諱。
其他讀書世家的名門閨秀,一般是不讀通俗小說的,認為會擾亂心智。
陸守正不在乎,這東西怎麼可能會擾亂心智?
遇到不明白的,金法筵就會問陸守正,好在陸守正把自由屬性點加在了學識上,她問什麼都能答得上來。
「陸先生的學問真好,」金法筵說,「但我有個更大的疑惑。」
「不是書本上的?」
「不是。」
「你說吧。」
「我平時看老爺不怎麼看書,可又似乎什麼都懂的樣子?」
陸守正笑道:「該讀的、不該讀的,我早就已經讀過了,只是你沒看見罷了。」
小姑娘信了:「原來是這樣!」
在長洲縣的生活也算得上多姿多彩。
自從陸守正升任為工房經承後,壯班的曹班頭對陸守正的態度更好了。
就連縣衙里的師爺,動不動也會與陸守正喝上一杯。
蘇州距離紹興算不上太遠,經常能喝上地道的紹興黃酒。
而升任經承後,陸守正也沒有停下仕途前進的腳步。
他還是太想進步了。
在梳理了一番整個工房的工作後,他就發現了一個更加穩定「創收」的好辦法。
縣衙內衙,陸守正見到了縣令蘇仁。
「縣尊,這是今年關於蘇州城牆、河工、大堤逐項工程的帳目。」
蘇仁一個讀四書五經出來的舉人,哪看得懂這些東西,只掃了一眼,問道:「有什麼情況,你就直說吧。」
「縣尊,最近幾年朝廷每年都會固定撥付一筆銀子在這些工程上,而按照小吏的工法,每一項都可以省出大量銀子。」
「哦?」一聽銀子,蘇仁馬上感興趣了,「詳細說一說。」
「以前的工法,很難長時間維持工程質量,所以朝廷每年都要撥款。而用了小吏的水泥後,可穩保兩三年沒有任何問題。」
蘇仁一點就透:「你的意思是,明年這些下撥的款項,就都不用實際使用了?」
「正是,」陸守正說,「以小吏的工法,一項工程短時間絕不會出問題。」
以前那些活偷工減料,是為了讓官府繼續撥款。
而這種朝廷已經有固定撥款的,那就能省多少是多少,——省下來的就都是自己的了。
這也沒啥毛病,要不是自己發明了土法水泥,也沒法讓工程做到質量這麼好不是!
「妙!」蘇仁大喜過望,「本縣怎麼就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用處!陸經承啊陸經承,你可真是我的一員福將!」
陸守正指著帳冊上的數目:「按照我的估算,明年我們就可以有1300餘兩的進項。」
這時候,帳冊上的那些數字似乎也變得和藹可親了起來,蘇仁捧起帳冊,端詳了一會,口中不住嘖嘖稱奇:「既不影響朝廷的差事,又能把銀子賺了!最關鍵的是,你竟然還把這件事如實稟報了本縣。」
「全賴縣尊提拔我為經承,只有身為經承,小吏才能做到這些。」
副經承和經承一字之差,其間的差距可大了去。
要是做不了經承,很多材料還真接觸不到。
「沒有辜負本縣的栽培!」蘇仁非常高興。
「這筆款子明年撥付後,縣尊留下六成。」陸守正道。
蘇仁道:「太多了。」
蘇仁想的是最多五五分,畢竟這是陸守正的全部功勞。
「縣尊還要打點官場,小吏則沒有這個需要。」陸守正說。
蘇仁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巡撫韓世琦肯定還有事找自己。
長洲縣縣令是個肥差,但也是個要命的差事。任上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而銀子又能解決大部分的難題。
「你說得很有道理,難得你為本縣考慮。」
蘇仁更加覺得提拔他太物超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