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個極其擬人化的動作,熊媽媽低低地發出一聲溫和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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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不再看兩人,轉過身,走到棚子邊上用鼻子輕輕拱了拱三隻急不可耐的小熊崽。
「嗷嗚!」
小熊崽們歡快地叫著,被熊媽媽用巨大的嘴巴一隻只輕輕叼起來。
最後,熊媽媽再次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樹上的鄭少秋和船頭的安娜,喉嚨里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
然後,它帶著三隻一步三回頭的小熊崽,消失在了島礁深處黑暗的密林之中。
海風依舊,海浪輕拍。
船上船下,一片狼藉。
鄭少秋抱著樹幹,半天沒動。
安娜站在船頭,也呆若木雞。
過了好一會兒。
「噗通!」
鄭少秋手腳發軟,直接從樹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臥…臥槽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後背都濕透了。
「熊瞎子會作揖?老子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安娜也腿一軟,扶著船舷才沒坐倒,小臉還是白的,但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奇:「它…它是在謝謝你?它聽懂了嗎?」
「鬼知道!」鄭少秋心有餘悸地擺擺手,看著熊媽媽消失的方向。
「擼個熊崽子,差點把命給搭回去!他娘的,這熊老娘,脾氣也太爆了!」
「反正…這頓土龍湯,請得真他娘的值!差點把小命搭進去,就換熊瞎子一個揖…」
安娜看著他狼狽又得意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張感徹底消散。
「快睡吧!天都快亮了!」她走過去,扶起鄭少秋。
「睡睡睡!」鄭少秋摟住安娜:「再不睡,等會兒太陽曬屁股了!」
兩人回到棚子裡,重新躺下。
這次,外邊兒沒了小熊崽的呼嚕聲。
但經歷了剛才那驚心動魄又匪夷所思的一幕,兩人一時半會兒都睡不著了。
「你說…那熊媽媽…明天還會來嗎?」安娜小聲問。
「來?它敢再來,老子就…就再給它燉一鍋!」鄭少秋嘴硬道,但摟著安娜的手卻緊了緊。
「睡吧,別瞎想,它那眼神…我瞅著挺講道理的…」
海島的黎明,在兩人複雜的思緒和逐漸平穩的呼吸中,悄然降臨。
天剛蒙蒙亮,海天相接處泛起魚肚白。
鄭少秋是被一陣涼颼颼的海風給吹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棚子的帆布被風吹開了一角。
懷裡的安娜睡得正香,金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嘶…這熊瞎子鬧的…」鄭少秋揉著還有些發僵的腰背,昨晚爬樹躲熊的狼狽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他輕手輕腳地挪開安娜搭在他身上的胳膊,鑽出棚子。
清晨的海島空氣清冽,帶著咸腥和露水的味道。
鄭少秋嘀咕著,活動了下筋骨:「早潮不能耽誤!」
他回棚子把安娜輕輕搖醒。
「安娜,醒醒,幹活了!」
「走,趁著退潮,趕緊去灘涂上轉轉,看能不能撿點漏!」
兩人簡單洗漱,啃了幾口乾糧,拎著桶和工具下了船。
退潮後的灘涂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昨晚海浪沖刷的痕跡。
礁石縫裡,水窪里,兩人仔細搜尋著。
「唉,沒啥硬貨。」鄭少秋扒開一塊石頭,只看到幾隻小螃蟹慌慌張張地跑掉。
「就幾隻青蟹苗子,不夠塞牙縫的。」安娜也從一個水坑裡摸出兩隻不大的梭子蟹,有點失望。
「正常,昨晚風浪不小,好東西估計都被捲走了。」鄭少秋倒是不意外:「走,去把地籠收了,看看運氣!」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昨晚下地籠的紅樹林邊緣。
水線已經退下去不少,幾個地籠的浮漂都露了出來。
「來!安娜,開盲盒了!」鄭少秋招呼一聲,拉起第一個地籠的繩子。
嘩啦!
籠子出水,裡面稀里嘩啦一陣響。
「嚯!個頭還行!」鄭少秋拎起籠子,裡面擠著七八隻巴掌大的青蟹,還有幾條活蹦亂跳的海鱸魚。
「這個也不錯!」安娜拉起的另一個籠子,裡面除了螃蟹,還有幾隻肥嘟嘟的皮皮蝦。
兩人忙活著,把幾個地籠都收了上來。
收穫只能說馬馬虎虎。
螃蟹二三十隻,魚十幾條,皮皮蝦小半桶。
「夠吃幾頓,賣的話…也就千把塊錢。」鄭少秋掂量了一下:「聊勝於無吧。」
見慣了這幾十萬幾十萬的魚獲,突然間就這麼一點點,倒是讓他有點兒不習慣了。
也沒點什麼值錢的東西。
肯定這島上的稀罕物都被熊瞎子給掏乾淨了!
他正琢磨著是直接回船上,還是再去旁邊礁石區碰碰運氣。
突然!
「吼嗚!」
一聲低沉、渾厚,但明顯不同於昨晚狂暴的吼聲,從島礁內陸的樹林邊緣傳來!
鄭少秋和安娜瞬間一個激靈,汗毛都豎起來了!
兩人猛地回頭!
只見昨晚那頭如同小山般的黑熊媽媽,正帶著那三隻圓滾滾的小熊崽,從樹林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臥槽!它…它怎麼又來了?」
鄭少秋頭皮一麻,下意識就把安娜護在身後,手裡的抄網杆都攥緊了。
還他娘的想干架?
這他娘的是降維打擊啊!幹個屁的架啊!
他打不過,直接磕頭求饒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