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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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靠在他身上，笑得燦爛。
夕陽的餘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鄭少秋一手提著裝錢的袋子，一手摟著媳婦，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美滋滋地朝著老屋的方向走去。
海風吹過，帶著點咸腥，也帶著點…錢的味道。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海風裹著咸腥味兒撲面而來，但今天聞著都像錢味兒。
「安娜！整點硬菜！慶祝咱鳥槍換炮！」
鄭少秋把袋子往八仙桌上一墩，咣當一聲響。
「好！」安娜眼睛亮晶晶，擼起袖子就鑽進廚房。
不一會兒，灶膛里火苗噼啪，鍋碗瓢盆叮噹響。
他溜達到爹媽照片前，抽出三根香點上，青煙裊裊。
「爸，媽，瞧瞧！兒子又撈著了！日子紅火著呢！甭惦記！」
照片裡爹媽的笑容，看著也像是更舒展了些。
安娜動作麻利，手藝也不賴。
清蒸紅斑，魚肉雪白，淋上熱油滋滋響。
紅燒大鯛魚，醬汁濃郁，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爆炒了一大盤早上趕海摳的花蛤，鮮得掉眉毛。
還煮了一大鍋雜魚湯，奶白奶白的，撒點蔥花，看著就舒坦。
堂屋裡，昏黃的燈泡下，一桌子海鮮硬菜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
「開整！」
鄭少秋搓著手，筷子直奔那條最肥的紅斑魚腩。
魚肉入口，鮮甜彈牙，帶著海的味道，美得他直哼哼。
「安娜！你這手藝，絕了！」他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到安娜碗裡。
安娜也吃得小嘴油汪汪，碧藍的眼睛彎成了縫：「好吃！少秋哥！厲害！」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那叫一個香。
滿屋子都是海鮮的鮮香和滿足的笑聲。
離老屋不遠，一處低矮的土坯房裡。
同樣是晚飯時間，氣氛卻截然不同。
桌上就擺著一碟子東西。
不是魚，也不是蝦。
是煮熟的沙蟹！
個頭還小得可憐，就指甲蓋似的，灰撲撲的，看著就沒啥肉。
旁邊是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米粒都數得清，還帶著股若有若無的霉味。
周素瓊用筷子扒拉著碟子裡那點可憐玩意兒，挑出一隻勉強有點肉的塞嘴裡。
「呸！」她猛地啐出一口渣子，裡面混著沙粒。
「咯牙！全是沙子！」
她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裡的稀粥都晃出來了。
鄭光明也皺著眉頭，捏著一隻沙蟹腿，啃了兩口，硌得牙疼，忍不住抱怨：「媽！這啥玩意兒啊！是人吃的嗎？連點油腥都沒有！」
「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周素瓊啪地一巴掌就扇在兒子後腦勺上，打得他一縮脖子。
她自己夾起一隻小沙蟹，惡狠狠地嚼著，仿佛嚼的是鄭少秋的肉。
「該死的白眼狼！小畜生！」她一邊嚼著沙子，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
「吃香的喝辣的！摟著大洋馬！還買新船！那都是老媽的！是老媽的錢！」
「那新船！那老屋！那地皮！本來都該是光明的！都該是咱家的！他不回來，這些早就是咱的了！」
鄭光明捂著後腦勺，聽著他媽的話，越想越氣，腦子裡那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安娜。
一股邪火混著妒火直衝腦門！
「媽！你看人家鄭少秋！頓頓大魚大肉！還有那大洋馬伺候著！憑啥啊？那錢！那房子！那地！那新船！都該是咱的！」
「他不回來啥事沒有！現在倒好，吃香喝辣！咱就啃這破沙蟹！」
越說越窩火，鄭光明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沙蟹腿狠狠往地上一摔！
「老子不吃了！」
「啪！」
一聲脆響！
周素瓊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扇在鄭光明臉上！
「沒出息的東西！不吃就餓著！」周素瓊三角眼瞪得溜圓，指著兒子鼻子罵。
「光知道嚎！嚎頂個屁用！」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老屋的方向。
「鄭少秋…小畜生！你嘚瑟！我看你能嘚瑟幾天！」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子狠勁兒：「那新船…不是剛買嗎？十幾萬呢…」
鄭光明捂著臉，有點懵：「媽…你啥意思？」
「啥意思？」周素瓊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
「趁天黑，弄沉它！」
「沒船，他拿什麼出海？拿什麼撈錢？拿什麼養那洋婆子？」
「到時候，他屁都不是！還不是得乖乖滾蛋！他那老屋，他那地，他那漁船…哼！都得姓鄭！咱們家的鄭！」
鄭光明眼睛一亮，隨即又有點害怕：「弄…弄沉？被人發現…」
「怕什麼！」周素瓊打斷他，眼神陰狠：「就他那破船，停碼頭邊上，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是風浪吹的還是人為的？」
「你爹以前不也幹過…」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鄭光明心一橫，想到鄭少秋那得意樣兒，想到安娜那火辣身段，嫉妒和恨意燒掉了最後一點理智。
「行！聽媽的！今晚就去！不能讓他好過！」
母子倆對視一眼，在昏黃的油燈下，眼神里全是惡毒的算計。
鄭少秋家。
小兩口吃飽喝足，桌上的海鮮盤子都見了底。
安娜滿足地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個飽嗝：「少秋哥，好吃！飽！」
鄭少秋剔著牙，一臉愜意：「那是！咱這日子，神仙來了都不換！」
他起身走到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海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
他習慣性地抬頭看了看天，又側耳聽了聽遠處傳來的潮水聲。
嘩…嘩…
聲音比白天小了很多。
鄭少秋眼睛一亮：「安娜！聽！潮水退了！」
他走到院門口，朝海邊的方向望了望。
月光清冷冷的灑在海灘上，露出大片濕潤的灘涂。
「走！」鄭少秋來了精神，抄起門口放著的兩個水桶和鐵鉤子。
「紅樹林！這退大潮的時候，裡面肯定藏著好貨！」
「搞點宵夜去！」
兩人戴好頭燈，拎著水桶和鐵鉤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海邊那片茂密的紅樹林摸去。
月光清冷冷的，照著退潮後裸露出來的大片灘涂。
空氣里那股咸腥味兒混著紅樹林特有的腐殖土氣息，撲面而來。
腳下的路很快變得泥濘濕滑，淺淺的海水剛沒過腳踝，踩下去噗嗤噗嗤響。
「小心點，跟著我走！」鄭少秋提醒著，帶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深處鑽。
很快，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水坑。水面平靜，倒映著月光和樹影。
水不算深，也就到膝蓋。
但顏色卻是昏黃的，看不太清楚。
「就這兒！」鄭少秋停下腳步，催動海神珠。
周圍的海洋生物氣息頓時濃郁起來，水坑像透明似的展現在他眼前。
喲呵！
底下有貨！還不少！
他趕緊把塑膠袋拿出來，裡面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