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凌野的第一反應是這小學生是不是在逗自己。
然而,透過她的眼鏡,凌野看到了她那雙瞳孔里的神色——只有認真。
似乎並沒有開玩笑。
這時,一旁的胖子隊長則和木偶小姐對視了一眼,隨後露出了怪異的神情看開口道:
「十幾分鐘前還只是穿著情侶裝的陌生人而已,怎麼這一會兒就開始深情對視了,兩位?」
木偶小姐眸光低垂,也細聲開口:
「和小學生談戀愛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神秘夜視男先生,我身為老師,有權保證所有學生的健康成……」
說到這,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出了真實職業,連忙捂住了口罩。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
一旁的夏諾這次聽到小學生,出其不意地沒有生氣。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在意旁邊的兩人,只是依舊望著凌野,認真道:
「你需要其它石板嗎?」
「……」
凌野被這一出搞得有些懵了。
剛見面的時候這女孩兒還對自己大呼小叫,非常之不禮貌……現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了……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呃,我確實對石板感興趣,但暫時……」
「那以後也需要對不對!」
夏諾打斷了她的話,突然從自己腰間的小包里掏出一個便簽本,以及一支筆,刷刷刷地快速書寫起來。
隨後,撕下橙色的便簽,抬頭遞給凌野,說出了如同保險公司職員才會經常說出的話——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任何時候需要的話都可以找我!」
「誒?」
話音一落,在場三人同時愣住。
首先開口的是胖子隊長,他臉色有些不妙:
「喂喂,小朋友,你這樣不行吧?雖然你是僱主安排來的,但我們偷渡小隊的第一法則,就是隱藏身份……你已經破壞規則了。」
「會怎麼樣嗎……」夏諾懵懵轉過頭。
「萬一這位夜視男之後被官方抓住了呢,到時候你就會被牽連進來啊。」
「原來如此……」
夏諾若有所思,但其實根本沒思索,便開口道:「我不在乎這個。」
「……」
現場安靜下來。
月光之下,
夏諾仍然抬著手,將便簽湊到凌野的前方。
說實話,
凌野上學的時候,也曾多次幻想過這種場景。
比如走路到一半,突然被某個女生給攔住,然後對方羞澀地拿出自己的電話,說放學後打給她……
但問題是,
現在這個場景是不是不太對勁?
儘管你也很可愛,但你的肩膀上可還留著一道傷口啊喂……
見似乎抹不過去,凌野只好收下了便簽。
「拜託,一定要聯繫我……」夏諾小聲地道。
她知道,按照家訓,絕不能在這種時候過分暴露自己的意圖,但她真不想錯過。
而且,
她家真的有這東西啊……
凌野則無奈地將便簽裝起,開口道:
「與其說這個,你不如先讓木偶小姐給你治療一下傷口吧?」
「……」
木偶小姐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注意力都在別的身上,還以為這女孩兒身上也是怪物的血……
她立刻抬起手,一道灰色的術式剎那構成,籠罩在夏諾的傷口之上。
片刻後,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傷口被施加了「阻斷術式」,導致靈能無法運轉,應該不是災獸所為……你遭到襲擊了嗎?」
「唔……的確是被第一隻衝出來的災獸偷襲的,但很可能被人控制了……就是之前那個襲擊者。」夏諾回答。
「這種靈能阻斷的情況,必須回到城裡之後專門救治,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幫你恢復傷勢而已。」
夏諾頓時點頭如同小雞啄米,「已經很好了,謝謝您。」
聞言,胖子隊長則看向那邊的災獸屍體,臉色忽然怪異起來:
「等等……那這裡的所有災獸,都是這位神秘夜視男先生……一個人解決的?」
「……」凌野沒回答,算是默認。
胖子隊長的臉上露出怪異的神情: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那裡面……貌似有一隻「惡魔」級吧?」
「啊?」
話音一落,木偶小姐和夏諾同時愣住。
惡魔級的災獸?!
他們的目光掃了過去。
很快在諸多的災獸屍體當中,看到了一具與其他不同的……擁有著十字骨黑脊的災獸。
然而此刻,它的死狀和周圍其他的沒有任何區別。
全身骨骼幾乎都呈現出了恐怖的粉碎裝,僅僅只有黑脊保持著稍微完整的形象。
惡魔級?
凌野的目光也看過去,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啊。
在使用律咒攻擊他們的時候,凌野光顧著感受力量了,根本沒有意識到這隻災獸有多麼與眾不同。
可能速度略快一點,皮厚一點?
好像沒差別。
跟我的龍爪說去吧。
都是一擊。
即便他是在場唯一的四階靈能者,如果對上了罕見的惡魔級災獸,同樣也要汗流浹背。
但這傢伙……根本毫不在意。
這是什麼眼神?
蔑視?
對低等生物的蔑視嗎?
胖子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尷尬地轉移話題:
「十字黑脊可是好東西啊……在黑市能賣不少錢,我有處理渠道,要不……?」
「隊長你來安排就好。」凌野開口道。
「好……好好好……那我帶走了,之後通過僱主的方式把錢轉給你……」
胖子一方面憨笑著,一方面心想,可別叫我隊長了。
我他媽真承受不起啊。
「一定要轉給他,不然我會找你麻煩的。」一旁的夏諾突然抬頭盯著胖子隊長,不苟言笑地說著。
胖子隊長不禁扶額:「放心,都有同行盯著呢,我不會不守信用的,木偶小姐了解我……」
一旁戴著口罩的木偶小姐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夏諾這才放心。
胖子一邊過去撿起十字黑脊,一邊擦拭著上面碎裂的災獸殘骸,一邊道:
「既然惡魔級災獸都被獵殺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災獸出現。」
「接下來,就在遺蹟里分頭搜索十分鐘吧,不管有沒有收穫,十分鐘後都必須離開。」
胖子揮了揮手,率先離開。
凌野則看了看斬魄刀上的計時器,眸光微動。
荒野外是存在著詛咒的。
如果一次性在牆壁結界外待的時間超過三十分鐘,就會大幅度提高感染詛咒的機率……
因此,他們當然也不能無限待下去。
於是,
四人開始分頭搜索龍骨。
……
……
而此時,
在遠處的黑暗之中。
一個眼中散發著綠色光芒的身影,正站在一根荒廢的路燈之上,遙遙望著這邊古龍遺蹟的情況。
正是之前那個折斷手臂的,漩渦面具男。
但現在,他那斷掉的手臂,竟然正在漸漸再生中,開始長出了骨與血,十分詭異。
而這時,路燈之下,突然出現了另外一道聲音,是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煙霧中的身影,沉聲道:
「盯了這麼久……沒幹掉那個姓夏的?你是吃乾飯的嗎?!」
「嘖……」面具男冷冷地看過來,「你以為我不想這麼幹嗎?猜她現在為什麼要療傷?」
「只能做到這種程度,我雇你有什麼用?」煙霧中發出聲音。
「我也不想啊。」面具男攤開手,「出變故了。」
「變故?」
面具男瞳孔綻放著寒光,「就是那個戴著夜視目鏡的小子……沒想到,他竟然跟「御三家」有關。」
「什麼——?!」
煙霧中的聲音猛然一震。
御三家?!
不會吧……那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偷渡者,會跟御三家有關係?
「相信我,如果你親眼目睹他所使用的術式,就知道絕對沒錯,那龍爪,是只有御三家才可能掌握的能力。」
「嘶……」
煙霧中的聲音不禁倒吸涼氣。
這時,
面具男則跳下了路燈,凝聲道:
「林璐小姐,這件事是不是該請教下你上面的人啊?」
「你說什麼?」煙霧中的聲音一凝。
面具男道:「你不是和御三家之一的「萊茵絲蒂亞」有關係嗎,打聽一下吧,看看這三家裡是不是有哪個公子哥跑出來了。」
「我可不想貿然惹上這種人,你應該知道,御三家可不是四大公司這種表面上講法律的……」
「姓夏的姑娘頂多是「侍龍家族」,早已沒落,幹掉她麻煩不會太大。」
「御三家,可是屠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