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服」臉頰上的毫無表情幾乎在看到紅字的瞬間就改變了,變得茫然,毫無理性可言地浮現出恐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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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懼就像在荒原上的難看地點起火來,很快蔓延開,到了所有「白衣服」的臉上,那恐懼不由分說地便再次畸變,變為了猙獰的憤怒!
「異端邪說!!!」
為首的那個光頭的「白衣服」尖聲嚷叫著,唾沫雨點般往出噴。
他右手向後背探,抓住長杆火槍的朝上指的槍托,拔劍一樣的向前向上甩動,快速拔槍!
他粗略判斷,便用槍口對準了眼前三人中,看著可能寫下這褻瀆話語的楊觀!
眼前這渾身血,還梳著背頭的傢伙,一看就是威脅最大的!
他用槍口單指著楊觀,他身後「白衣服」的槍都還斜挎在背,但他開口卻是對三個人說:
他就這樣用槍指著楊觀,又左右扭頭,挑下巴指出兩個人:
「你們,用地上那桶油漆,把這牆上褻瀆神明的紅字抹去了!」說到這,他停頓了下,臉頰卻紅潤起來,閃過恍然大悟的迷醉。
楊觀完全沒在乎那槍口,他饒有興致地看到,眼前的白痴又領受了神諭一樣改了命令:
「不,不能用油漆塗抹,這只是將褻瀆深埋在了表層下,內里還是褻瀆的!撞!撞倒這隻開著一扇窗戶的歪牆,然後拆下每一塊磚,運送到絞刑架那,用這磚石來墊高命運的絞刑架!這才算整治了這群該死的異端!
對!他們的屍體也該在絞刑架被豬吃掉,不!是該永遠地掛在絞刑架下面!」
李素臉上頓時升起了濃厚到將整張臉都罩住的絕望,她想要解釋時,卻聽到身旁的艾馬士漲紅著蠟黃色的面頰,倒看著像一個回復至新鮮的橘皮,他叫嚷著:
「不!你們不能抹了這紅字!這上面是從這地殼深處出去,回去外界的最大啟示!」
「白衣服」們被艾馬士狂熱篤定的語氣震懾,或者說是被那魂牽夢繞的回去外界四個字催眠般愣住。
艾馬士見到這一幕,激動地臉很快轉為了平靜,他死死盯住那還往下淌著新鮮油漆的紅字,那鮮橘皮般的面頰上又變得肅穆,他原樣重複以更沉穩篤定地說:
「不,我想,你們不能抹了這紅字。」
他想起了剛才的嘔吐,臉上的肅穆情真意切地又染上了誠懇:
「我在這地下,這地下深處,待了足足五十多年,我想這紅字所講的,有一些方面恰好補全了命運本來有的東西,卻被隱藏的東西!
我認為這紅字的內容事關我們能否出去,從這漫長的牢籠里走出去!」
他停頓了下,臉上又大雜燴樣出現了興奮:
「副鎮長說過!副鎮長經常說!我們誰都想不到會來到這,荒謬地永生,盼著出去攥著微薄的希望就像攥著微薄的工資一樣!
這是他剛講過的原話,或許有一點不一樣,但這是因為複述時的記憶差錯,但意思絕對沒錯!
所以,再看看這紅字!我簡略讀給你們,這是一片荒地,真正的地獄,我們的罪!」他又停頓了下,在罪字上加了重音:
「我們的罪讓我們被神放逐,放逐到了這片存在魔鬼的地界,被收走一切,懂了嗎?!
神!命運在等著我們贖罪哩!
自相殘殺只能加長我們的刑期,這是自然,神恕日也自然是被魔鬼篡改了的東西,副鎮長顯然受了騙!
只要神恕日存在,我們就會永遠的在這下面給魔鬼這群惡毒的玩意表演戲劇!因為這就是它想要的。
我當然對此有所證據,其一我是生活在這許久的親歷者,我知道最開始這地基鎮不僅有豬還有羊!
但羊卻在某一天忽然消失了,就像滅絕了一樣,明明最開始的羊甚至不需要人來飼養,它們會自發地啃那些酸果子,然後把甘甜聖潔的肉獻給我們這些罪人,這就是命運對我們的憐憫!
但這羊,明明不需要任何飼養的羊卻突然消失,滅絕,這只能代表一種含義!
命運因為我們無所作為,互相殘殺而失望,它收走了對我們這些罪人的饋贈!
這就是我的第一個證據。
而第二個證據,則是魔鬼和神恕日!
我們沒見過魔鬼!從來沒有人親眼見過魔鬼!但神恕日卻存在著,這就是證據!
因為這寫在白牆,和頭頂的偉大發光星體顏色一樣的!充滿警示意義的紅色字,那上面寫著,這世界上有魔鬼!但我們卻從來沒有見過!
而這所謂的神恕日,它明顯起不到任何贖罪的作用!
明顯讓我們無法走向命運希望我們走的結果,命運收走了聖潔的羊,卻也絕對不是為了讓我們用肉體餵那腥臭的豬!
而餵豬或者說讓我們自相殘殺,顯然不是偉大慈善而又會用嚴厲指導我們走向正確道路的命運會做的!
有誰認為命運將我們關押在這裡,不是為了等待我們醒悟,而只是為了讓我們悽慘滑稽地死去!?
所以,那自然是魔鬼,整天隱身,又暗戳戳卑鄙小人一樣搞惡毒事的魔鬼洗腦下宣揚的!
為了確保神恕日不會被懷疑來源,這魔鬼自然要隱著身,像一個懦夫一樣!看它的大戲!
要是這魔鬼顯露了醜惡的嘴臉身形,我們指定會懷疑這神恕日的來歷!
這就是第二個證據!」
「你憑什麼認定紅字就是正確的!」「白衣服」們中有人顫抖著嗓子喊。
艾馬士咽了口乾澀的唾沫,他喊叫,就像真理一樣喊:
「你再看看仔細看看那紅字,那紅字是真正的命運,藉由瘋子之手寫給我們,要拯救我們的最大啟示!
寫下它的人是瘋子,看看,你們仔細看看,哪有常人被火槍指著神態自若?!就像在家裡喝茶一樣,他顯然是個瘋子!而瘋子絕對沒有這樣的文筆,寫不出這樣有啟示的東西!
所以,命運上了他的身!
他也是命運的代行者,就像副鎮長一樣!
他是命運用來撥亂反正的手,是更高權威的代行者!
我親眼看到,他從空手又毫髮無傷的殺了四個罪人!把他們解救了!
他當時拿著槍卻沒有用,這就是啟示之一!
而看看,他要建立的酒館的名字!
絞刑架酒館!酒館是瘋狂的源泉,而我們在的這地下深處,魔鬼詭計搞出的神恕日和絞刑架則是瘋狂的源泉!這也就是啟示二!
現在,我們!也就是我和這幸運的女人,還有你們這些命運的忠僕人,都該向他跪下,向這個梳著背頭,穿著血衣服的瘋子跪下,但我們磕頭!卻是在向命運!向贖罪!向人類的一切苦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