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了趙德海之後，沈青舟也是招呼起眾人回去休息。
今晚這一戰，收穫滿滿，不光是擊退了萬物生，更是拿到了聽雨樓副本的首殺，自選裝備材料獎勵，沈青舟沒著急領，他準備明天和裝備部那邊商量完，再做決定。
至於韓雪，他安排到了和自己同一層的住處，當時訂好的三個房子，還空著一個。
「我明天也要搬過來住。」唐心說，「雪姐姐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肯定害怕。」
「那你回去跟你姐商量商量吧。」沈青舟話還沒說完，唐心就跑了，估計是回去跟唐韻商量這件事去了。
「走吧，再逛逛？」沈青舟幫著韓雪把房間收拾好，拍了拍粘在褲腿上的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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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還有點良心。」韓雪這一天確實沒吃什麼東西，旅途中簡單的飛機餐，早就消化乾淨了。
兩人下了樓。
五月的江城，晚上八點天還沒黑透。梧桐的影子落下人行道上，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排。沈青舟雙手插兜，走在韓雪左側。
這個季節，是江城的旅遊旺季，江邊的酒店提前半個月就訂不上了。
「都是來拍照的。」韓雪指著江堤上密密麻麻的人給沈青舟看。
沈青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江堤上確實全是人。護欄邊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對，擺好了姿勢等閃光燈。江面上有遊船時不時開過，船身上的燈帶把江面照出一道一道的顏色，紅的變藍，藍的變紫。再遠處是新修的大橋，橋上的車流連成兩條光帶，一條往南，一條往北，都望不到頭。
韓雪舉起手機，帶著旁邊沈青舟一起自拍了兩張，儘管後者看上去並不怎麼配合。
「還沒到地方，」沈青舟說，「出片的話，要到更前面。」
「說，你帶哪個小姑娘來過？」
「跑步經過。」沈青舟說。
「算你聰明。」
再往前走，人聲逐步蓋過了車聲。
江堤在此處寬出去一塊，成了個小廣場，廣場盡頭是一段老碼頭，江城在開發北岸的時候，還是將這段老碼頭作為城市歲月的記憶，給保留了下來。
木頭棧橋伸進江里，橋欄上掛著遊客們買的五顏六色的燈。拍照的人，排到了棧橋口，租了漢服的姑娘們，提著裙擺站在台階上，一遍一遍地重來。廣場另一頭支著音響，一群青春靚麗的阿姨踩著節拍跳著廣場舞。中間的空地上，賣水果刨冰的攤子前圍了一圈小孩，攤主端著碗吆喝。
「老闆，要一碗，西瓜和陽光玫瑰多一點。」韓雪走到刨冰攤前，挑選著口味，「不要芒果的。」
她還記著，身邊這個正對著店家收款碼掃碼買單的傢伙芒果過敏，是個實打實的脆皮。
韓雪接過店家遞來的刨冰，拉著沈青舟繼續向前走，路過一個正在唱歌的年輕人，點歌的牌子上寫著十塊一首。
「老闆，想聽什麼？」年輕人問。
「《玫瑰竊賊》吧。」韓雪說。
年輕人抱著吉他坐在音箱上，唱完一整首《玫瑰竊賊》，引得不少少男少女們的注目。韓雪往吉他盒裡放了十塊錢，年輕人朝著她感激地點了點頭。
兩人聽完歌，走到棧橋上，木板踩得噶吱噶吱響，橋中間有幾個燈壞了，遊客們在買的時候，可能也沒考慮過商家的黑心程度。
「好可惜。」韓雪指著那幾個壞掉的燈說道。
「沒事，明天就有人把這些壞掉的收走了。」沈青舟說，要是一直任由遊客們掛，而不定期清理，這條棧橋的燈帶早被瘋狂的遊客們，給塞滿了。
走到頭，江面的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點的樓群亮著零零星星的窗，風把二人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韓雪把外套的拉鏈拉上，說這才像個江邊的樣子。
棧橋盡頭吹到的風，跟街上的不一樣，涼中還帶著江水的土腥味。不過韓雪卻是沒怎麼太介意，對著江面調了半天相機，從構圖到亮度，女人在這方面的天賦，總是無師自通的。
「好了。」韓雪招呼沈青舟過來。
沈青舟雙手依舊插兜，配合著走到韓雪身邊，韓雪並沒有將整個頭靠在沈青舟的肩膀上，而是身子稍稍微斜過來，這樣，兩人都能和對岸的景色一起，被框在這小小的鏡頭裡。
「北辰的頂樑柱，麻煩您笑一笑。」韓雪說。
沈青舟無奈，給出一張自認為真誠的笑臉。
這回，韓雪把江和燈都裝進去了。
「不錯，回去再修一修，就可以當我的新壁紙了。」韓雪對這張照片十分滿意。
吃飯的地方，沈青舟早就在來的路上，就選好了。從廣場邊上的巷子拐進去就是。老闆娘認得沈青舟，沖裡屋喊了一嗓子說老規矩，又扭頭問韓雪能不能吃辣。
韓雪說能吃，微辣就行。
「他家的微辣是別人家的中辣。」沈青舟說。
「那就微微辣。」
上菜前，老闆娘先端來一壺大麥茶，兩個玻璃杯。韓雪捧著杯子喝了一口，走了一路，這還是她到江城之後頭一回覺得自己坐下來了。
菜陸續端上了桌，油燜小龍蝦，湯汁紅亮，上面飄著一層細細的蒜末。一盤炒時蔬，一條烤魚。沈青舟和韓雪的飲食喜好，大差不差，除了芒果。韓雪看起來是真餓了，取了一副手套，就開始剝蝦，剝好的先往沈青舟碗裡放了幾個，沈青舟說不用，她像是沒聽見。
老闆娘客氣地給兩人端上一盤拍黃瓜，說是送的。放下的時候看了韓雪一眼，問是不是女朋友。韓雪忙著吃菜，沒空回，沈青舟說是同事。老闆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眯眯地走了，走出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和正在炒菜的老闆說起了什麼。
這頓飯吃得很快，韓雪拍了拍略微鼓起的小肚子，絲毫不顧及形象地打了個嗝：「真不錯，還是國內的飯好吃。」
「以後有的是機會，江城好吃的還有很多。」沈青舟起身，沖還在招呼客人的老闆娘揮了揮手機，「老闆娘，錢付過了。」
二人回小區的路上，韓雪還在修她和沈青舟的合拍照片，時不時拿給沈青舟看，讓沈青舟幫忙參考是否合格。
「挺好的。」沈青舟這一路上說了五遍挺好的，但看韓雪的樣子，明顯還沒有滿意。
「可惜這塊空了點。」韓雪指著他們合拍的某一處，「要是我哥還在這兒就好了。」
當年韓冬還在北辰的時候，三個人經常一起相約出去玩，每每拍照的時候，韓冬和沈青舟兩個人，就給韓雪圍在中間，一左一右杵著，看上去像是護法。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或許今天這張自拍，也可以和當初一樣完美。
沈青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確實挺可惜。」
「你說，萬物生這樣針對你，會不會是我哥在背後挑的事？」韓雪分析。
「不知道。」沈青舟說，儘管他也有點疑惑，但不管是誰，都無法阻擋他重振北辰的決心。
「哼，這個混帳東西，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