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海洋把女王神仙魚放在露營車裡，每一隻都住單間，用加厚塑膠袋打包，裡面充了足夠的氧氣。
五人拿到屬於自己的魚，都喜不自勝，眼神黏在上面拔不下來，上下左右反覆看。
齊海洋沒有催促，而是一邊看直播一邊喝茶。
程風仔細檢查每條魚的情況。
「這魚活力不錯，遊動的姿勢很靈活，應該不是藥捕的。」
吳涵和王彤兩位老人家難得遇到個懂行的，試著問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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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風也沒有覺得自己被質疑了，詳細的解釋起來。
他提起一袋魚，指著水層。
「阿姨您看，健康的活魚一般在水體的中層偏下活動，您用手靠過去看看。」
吳涵試著把手靠近，屬於她的那條神仙魚立刻撲騰著向另一端逃竄，甩尾的姿勢十分靈動飄逸。
「如果是用麻醉藥捕的，魚會沉在水底，或是飄在上面，手靠過去也是慢悠悠的挪一下，或是乾脆不躲。」
「不懂的人看到這種行為，以為像家養寵物似的生性親人、溫順，那就被騙了。」
柳順和林欣也圍過來，尤其是林欣，聽得連連點頭，她就是藥捕魚的受害者。
程風又教他們看體表、魚鰭、鰓蓋開合的節奏等多個角度判斷是否健康。
最後他指著袋子底部的糞便，「動物和人一樣，看糞便的顏色、狀態，就能知道健不健康。」
齊海洋雖然在看直播，也分神留意那邊的情況，聽得津津有味。
這時，她感覺有人在看自己，扭頭發現是程風。
「齊老闆，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齊海洋側頭看他，乾巴巴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只會抓魚，對這些專業知識一知半解。」
她不怕專業的人來驗貨。
這魚就是她親手抓的，問心無愧，就算找一百個人來也肯定不會有問題。
沒想到聽了她說的話，程風卻沒有絲毫得意，反而有些低落似的。
五人見她在看的直播正是漁鮮水產的觀賞魚拍賣專場，雖然也很感興趣，卻沒有多想，而是著急把魚帶回去，生怕在袋裡待久了缺氧。
見貨沒有問題，就把錢轉給了齊海洋，紛紛告辭。
周蕊喜滋滋的走出茶店，在門口和其餘四人道別，轉頭卻發現自己哥哥有些奇怪。
「哥，你怎麼了？坐車累了嗎？叫你兩聲也沒聽見。」
程風眉頭緊鎖，向後看了一眼又一眼，嘴唇緊抿著，對妹妹的話好像根本沒聽進去，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周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怎麼？聽到人家潛水捕魚，你也心動了？」
「我告訴你，釣魚就算了，漁獵可不行，你要是敢，我就告訴——」
「誰要漁獵了！動不動就告訴媽，你這告狀的毛病從小到大也沒改。」
程風沒好氣地拉著她走。
周蕊懷裡抱著魚，被推著後背往前走，「那你盯著人家看什麼？」
程風苦笑，「我就是覺得她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但是言行舉止又不太像。」
「就是長得像唄？」
「嗯，」程風表情遲疑，「不只是長得像，姓也一樣。」
周蕊腳下剎車，「那你剛才咋不問問呢，或許是親戚。」
程風搖頭，「算了，一兩句話說不明白，你快回家吧，我也要趕最後一班火車回學校了。」
程風在火車上給一個人打去電話。
電話剛撥出去，他就突然想到好像從朋友圈看到對方幾個小時前剛上飛機，趕緊掛斷了。
齊海洋的臉總在他面前閃現，還有她說的話，攪得人思緒紛亂。
一個小時後，程風走下火車，手機突然響起。
對面傳來不太清晰的聲音，「是啊，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聽到她客套的語氣，程風有點開不了口，兩人其實不熟，只有一面之緣。
想起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好友，他還是鼓起勇氣。
「那個，齊蔚海有消息了嗎？」
電話對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程風還以為信號不好，把音量放到最大，這才聽到對面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半晌，才傳來沉重的聲音。
「沒有，周沐陽呢？」
程風搖頭，「也沒有。」
兩人同時沉默了。
「那個——」
「那個——」
程風頓了一下，「你先說。」
韓響此時正在另一個國家，她看著窗外划過夜空的飛機，提起了一件事。
「其實前幾天我在看抖音的時候，看見一個長得很像齊蔚海的人，是在一個套圈直播上一閃而過。」
程風眼眶呼地瞪大。
「你也看見了？！」
韓響手指猛地攥緊手機，「你什麼意思？」
程風趕緊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我感覺她可能是齊蔚海的親戚，要不然也不會連怎麼區分藥捕魚都不知道，而且她還會潛水，親口說的40米應該不會假，據我所知，齊蔚海應該不會潛水吧。」
這對情侶中，擅長漁獵的是周沐陽。
齊蔚海雖然釣魚很厲害，但是她好像對釣魚興趣不大，也沒癮，一根萬能魚竿用了三年也不換。
最先加入釣魚社的人是周沐陽，齊蔚海是為了陪男朋友才跟過來的。
潛水40米可不是一般人能到的深度，就算是遇難失憶了，總不可能憑空多出一份技能。
韓響是齊蔚海的室友兼好友，自從齊蔚海和周沐陽因為參加社團活動被海浪捲走，她就一直沒放棄尋找。
程風也是如此。
當初遇難的人不止齊蔚海二人，一行十人去海邊夜釣，只回來六人。
據說，當時有一位同學站的太近了，中魚之後正好一個浪頭打過來，腳下一滑就失去平衡。
齊蔚海和另一個人站在她兩邊，都下意識伸手去拉她，周沐陽則是想去救齊蔚海，結果四人都掉下去了。
其餘兩人的屍體在之後的搜尋中陸續找到了，唯獨齊蔚海和周沐陽，一直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韓響和程風在追悼會上見過面，留了對方的電話號，約定好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一聲。
聽完程風的描述，韓響若有所思：「你說她叫齊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