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拿出手機就準備掃碼，只要把錢轉過去，這六條石九公就是他的了。
誰料找了半天也沒看到收款碼，旁邊卻傳來女人帶著得意的聲音。
「老闆，這是現金，1600元，你點點看。」
中年男人動作一僵，眉頭皺起，「劉老闆，您生意做的這麼大，用得著和我搶嗎？」
劉燕萍拿手機發了條信息，頭也不抬，「周老闆說笑了，這話應該我說才是吧。」
中年男人咬著後槽牙，氣的扭頭就走。
「哼！劉老闆厲害！出門帶這麼多現金，有本事把所有的魚都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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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使勁踩著地面離開了齊海洋的攤子。
消息發出去，劉燕萍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側了側身，把面前的攤位擋的更加嚴實，這才低頭挑揀石九公旁邊的三條黑鯛。
「不錯，都是釣口的貨，你剩下這些我都要了，老闆開個價。」
齊海洋瞪大眼睛，「旁邊這些生蚝你也要嗎？」
劉燕萍表情一僵，乾笑道，「我說的是三條黑鯛和這些野生鮑魚。」
齊海洋心中有些鬱悶，像是自己喜愛的東西被人慊棄了似的，忍不住再次推銷。
「這些生蚝真的很好，各個都是鼓溜溜的，裡面的肉很肥的，直接生吃都沒問題。」
劉燕萍遺憾的搖頭，「我一看殼就知道了，確實很肥沒錯，但我做的是中高端海鮮，顧客都中意進口的生蚝，不喜歡本港貨。」
「這樣啊……那好吧。」
這時一個年輕男子騎著一輛電動三輪車過來，車斗里放了四個大水箱，各個都插著增氧機。
劉燕萍和之前的中年男人都在市里開水產店，經常親自來海邊收貨，早就是不止一次為了搶貨掙得急頭白臉。
不同於碼頭那邊的漁船拖網貨，市場入口這邊偶爾會在節假日碰上些不錯的釣口魚。
這對他們來說，就是撿漏的好時機。
單條1斤的石九公，平時幾個月都不一定能碰上一次，還有單條超過三斤的黑鯛，上次看見還是上次。
近海漁業資源日漸萎縮，好魚越來越少見了。
騎手小哥一見地上的魚立刻心疼的直咧嘴，眼神譴責的白了一眼齊海洋。
「你這攤主也太不專業了，這麼多魚也不搞點水養著，萬一死了，價格折半都不止。」
說完趕忙輕手輕腳地把魚放到水箱裡，見它們在裡面鮮活的游起來，這才鬆了口氣，轉頭對著自家老闆點了點頭。
正準備把黑鯛也往水箱裡送，就被劉燕萍阻止了。
「這些還沒上稱。」
說完她轉頭看向齊海洋，手上打開錢夾，一副隨便開價直接給錢的樣子。
齊海洋表情猶豫，試探的問，「姐，我知道海魚不同季節價格浮動挺大，要不您開個價。」
劉燕萍看了手下一眼，後者立刻從車上把秤搬下來。
「一共11斤7兩。」
「這麼大的黑鯛價格比石九公低一點，180元/斤，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對方報價後，齊海洋驚訝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劉燕萍還以為她不滿意，眉頭微蹙，又加了點。
「185元/斤，這個價格要是還不行，那只能遺憾——」
「不不不！這個價格可以！」
齊海洋連連點頭，這個價格遠比她自己預估的高了三倍還多，怎麼會不滿意呢，頓時喜上眉梢，連生蚝滯銷都沒有破壞她的好心情。
劉燕萍看向旁邊的鮑魚，每個都一動不動。
原本還以為放久了不太鮮活，誰料就在這時，一個鮑魚竟然將腹足使勁甩了360度，一個鯉魚打挺，直接把自己翻了個身，牢牢吸在黑色塑膠袋上一動不動，重新「裝死」。
雜技一樣的動作，讓三人都看愣了。
齊海洋差點沒憋住笑，這鮑魚也怪有意思，還捨不得走似的。
劉燕萍也被這鮮活的動作逗笑了，檢查了其他幾個，直接把原本定好的價格提了10％。
「這幾個鮑魚體型勻稱，大小不差什麼，就按照五頭鮑的價格算你160元/斤。」
這價格雖然也超出齊海洋的預算，倒也沒像黑鯛那樣讓人意外。
見她點頭應允，騎手小哥直接拎起塑膠袋四個角。
齊海洋感覺眼前一花，對方已經把東西上秤了。
「3斤2兩，一共512元。」
黑鯛是2164.5元，加起來一共是2676.5元。
劉燕萍點出27張紅票子遞給齊海洋，靜等著她找錢。
誰料對方卻臉頰漲紅，捏著錢幾番張口，似乎有什麼不好出口的難處。
劉燕萍立刻懂了，「這樣吧，你不用找了，這幾天趕大潮，你要是還有類似的貨，可以直接找我。」
聽她報出一串號碼，齊海洋更不好意思了。
「姐，我沒有手機。」她小聲開口，眼神突然落在那一堆生蚝上，突然靈機一動，「我給你裝等值的生蚝，你看怎麼樣。」
騎手小哥一聽不由撇嘴，想說什麼，被劉燕萍瞪了一眼，只好閉嘴。
劉燕萍對齊海洋笑了笑，「行，你看著裝吧，裝好直接給他，我先走了。」
市場入口附近有幾十個或大或小的水產地攤，此行最大的收穫已經拿到了，其他的也不能放過。
齊海洋敲的生蚝都是頂殼肥，五六個就有一斤，她直接用塑膠袋裝了滿滿兩大袋。
小哥看她打包條件如此簡陋，忍不住建議，「今天是你運氣好，幾條魚都很鮮活，沒有掉價。下次去釣魚，還是把保鮮做好。」
齊海洋也深有同感，感謝地對他笑了笑，也裝了一袋遞給他。
「謝謝你，這些送給你吃。」
生蚝這麼沉，她是不可能拿回去了。
齊海洋算了算時間，應該還有半個小時，連忙把剩下的生蚝收拾好，快步往百貨區走去。
今天退大潮，又是十一假期，一大早路上就摩肩接踵，她的視線忍不住在路人身上停留。
其實她還有個想感謝的人，那就是那天早上遇到的好心大姨。
大姨那麼識貨，應該不會錯過這種日子。
送貴的東西對方可能不會要，這些生蚝不值錢，味道還好，送給她一定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