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海風微微帶點涼意拂過人的臉頰。
齊海洋不覺得冷,反而身上熱乎乎的,有使不完的勁。乾脆坐在木筏上,用摺疊起來的魚護當成槳,一直劃到距離礁石几十米左右的位置才停下。
這個距離應該不會太容易掛底。
把魚護重新掛好,本想再切一節魷魚足當魚餌,下刀的時候齊海洋卻突然靈光一閃。
「魷魚這麼愛吃生蚝,本來就生活在礁石附近的石九公沒道理不喜歡吧。」
想干就干,她拍拍魷魚頭:「先放過你啦。」
她又把木筏劃了回去。
這時候已經開始漲潮了,不少生蚝一接觸海水,就試探地張開蚝殼。
她不在乎蚝肉的完整度,看到大小差不多的,就算沒開口,也拿尖嘴鉗硬上,小蚝仔殼脆,一懟就碎,沒一會就鋪滿一鍋底。
挑的大小都是比拇指肚稍微大一點的,這都能鋪滿一鍋底,可見她到底搞了多少。
可就算如此,對「蚝島」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
最後不是弄夠了,而是漲潮了,礁石島又一次完全沒入水中。
礁石島消失的地方形成了一片漩渦,連帶著旁邊的木筏也跟著打轉,幸好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以防萬一,齊海洋還是把木筏退回之前的位置。
中午那會她雖然沒釣上魚,卻把技術練上來了,此時站在筏邊,姿勢宛如海釣老手。
齊海洋一手握住杆尾,一手握緊輪座,打開線擋的同時食指輕勾主線,朝正前方揚杆輕輕一甩。
鉛墜帶著魚鉤穩穩落在木筏前十米左右的位置。
通過剛才的退潮,讓她對這附近的地形有了更深的了解,這次她用了10克的鉛墜先試試水。
齊海洋看著線杯一圈圈出線,心中同時默默讀秒,剛數到十,就感覺手上一頓,導線環中的線明顯變鬆了。
「卡!」
擋線器向上一推,轉動搖把一圈圈緩慢收線,直到竿稍微微傳來緊繃的感覺,又收了兩圈,這才停下準備逗魚。
誰料她剛停止收線,就從水下傳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追著啃的感覺,竿稍連連輕點,不等齊海洋做出判斷,主線瞬間繃緊,竿稍拉成近乎直角的大彎弓。
拉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中了!」
揚竿刺魚。
她想過用蚝仔能釣魚,卻沒想過竟然這麼快,這是把魚餌送到它嘴邊了?
這拉力也不太對,遠比之前的石九公沉,說是兩三斤的魚都有可能。
「嗖嗖嗖……」
眼看著魚線被拉著向前拽,齊海洋抓緊魚竿,開始和水下的魚拔河。一邊收線,一邊不停的向上頂杆。
開始節奏還有點亂,幾次之後就熟練了。
用力抬一次竿,趁它不注意,緊跟著收幾圈線,如此這般幾輪下來,很快就看到水下的影子了。
「咦?不是石九公?」
太陽斜掛在西邊,光線有點不太好,水下的身影不是體表略帶紅褐色的石九公,而是一團銀黑色帶反光的東西。
雖然不確定是什麼魚,但有一點能肯定,體型和石九公一點都不像,魚背那叫一個厚,又敦實又沉,像在魚鉤上掛了一塊不停掙扎的板磚一樣。
就算快被拉到水面上了,它也不服輸,身體猛甩,死命地扭,每次翻騰都能在水面上炸起一片水花。
齊海洋也跟它槓上了,開始還有點心疼魚竿,不敢使勁拉,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右腳向後一退,弓步站穩,以胯為軸,上身帶動手臂一起往上頂杆。
齊海洋腎上腺素飆升,臉頰漲紅,咬緊牙根不停的收線。
直到距離筏邊又近了些,齊海洋才從它根根豎起的背鰭特徵上,看清了這到底是什麼魚。
「黑鯛!這魚好吃!」
「這麼大,也不知道能不能頂上一條石九公的價格?」
之前那位大姨隨口說一斤的石九公大概能賣到200元,這話齊海洋記在心裡了。
應該不是隨便哪個魚都能到這個價位。起碼在她記憶中,黑鯛是比較家常的海魚。
「算了,不想那麼多,先搞上來再說。」
齊海洋以前也釣過魚,但沒有一次能像現在這麼爽,每一次發力都讓她想大聲尖叫。
直到將魚抄上來,她才發現後背全是汗,不是累,是激動的。
「太刺激了!」
控魚器夾住黑鯛的嘴,拎起來一看。
「差一點到四斤。」
控魚器上的秤盤刻度標的不夠精細,只能看出來似乎是3.8斤或3.9斤的樣子。
齊海洋把魚鉤摘出來,正準備把魚放進魚護里繼續下一桿,低頭一看魚鉤心頭抽了一下,氣得給了魚頭一巴掌。
「你就不能輕點,你看,把我魚鉤都弄變形了!」
黑鯛魚眼珠死死地盯著她:……
它嘴巴大張著,面對如此慘無人道的「暴行」,有心抗議,卻無力掙扎。
原本魚鉤是往裡勾的,現在都向外撇了,這要是再角力一會,說不定真讓它跑了。
現在搞成這樣,顯然沒法再用了,一想到這,齊海洋就心疼。
「攤主說的沒錯,這玩意真是消耗品。」
換了一條新的子線魚鉤,齊海洋心中打定主意,要是還能再去那邊,一定要買點質量好的魚鉤,這份錢也不能省。
手裡捧著「功勳鉤」,依依不捨的單獨找了個袋裝起來。
這次甩杆的時候,齊海洋都有點心有餘悸,雖然釣黑鯛很爽,但她寧可多來幾條石九公。
石九公好啊,價格好,對魚竿、魚鉤都好。
或許是祈禱生效了,緊接著齊海洋就連中五條石九公,一條黑鯛都沒有。
「耶!600元到帳!」
這邊的魚估計有幾年沒被人類禍害了,各個都肥的很,其中兩條不到半斤的她都沒看上,只有三條一斤左右的才收進魚護里和魷魚黑鯛作伴。
天邊夕陽落下,天色昏暗下來,石九公不知不覺消失了蹤影。
齊海洋在一個小時不上魚後,緊接著又上了一條三斤左右的黑鯛,結果不用說,魚搞上來了,魚鉤又壞了。
氣得她給這條黑鯛來了一套降龍十八掌,用力扔進魚護里。
黑鯛起初還以為又回到大海了,正準備掉頭往下沖,卻發現自己和一名同伴面面相覷。
「阿巴阿巴……」一串氣泡從魚護里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