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怎麼會問錯人呢,傳位給本王的詔書,就出自你們內署大學士之手,不是嗎?」
「這——」幾個內署大學士相互對視一眼,心中沒有任何驚訝,有的只有繼續演下去的堅持。不只是魏昶全,想要趕緊結束眼前的情形,薛傑英等人也同樣如此。
既然四皇子已經沖入乾明宮,四皇子逼宮奪權的陰謀已經被證實,那還是趕緊結束眼前這一切吧。可此時,他們還得配合下去。
「傳位的詔書當由聖上立下,我等不敢!」
「父皇命你們草擬詔書,你們如此推三阻四,是想要違抗聖命不成?」
此時的趙恆律已經把睜眼說瞎話演繹的淋漓盡致,手中的劍也從薛傑英等人眼前划過,明晃晃的威脅已經不言而喻。
「趙恆律,你信口雌黃的本事還真是讓哀家大開眼界,皇上對於你還是太仁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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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我走到今天,都是被你們逼的,明明我才是最合適的繼任者,父皇卻放棄了我,你們也放棄了我,那我只好自己拿回來。」四皇子目光環顧著整個大殿,在控訴所有人,手中的劍也跟隨著目光變換著方向。
「是你們逼我的!」
「是你們逼我的!」四皇子又一次將所有責任都推到其他人的身上,並且越來越委屈,也越來越瘋狂。
「不是說要父皇的同意嗎,好,本王這就讓父皇同意!」
雖然知道自己的父親早已陷入到昏睡之中,很少能夠醒來,但因為那一絲心虛,所以他並不想去到寢殿之中。
只想在這大殿,讓一切塵埃落定成為這座宮殿的主人,成為皇宮的主人,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但此時他的理智已經快要被消磨乾淨,被激起的委屈與憤怒完全占據上風,向著寢殿沖了過去。
「趙恆律,你敢!」
「事到如今,本王有何不敢!」趙恆律囂張的聲音剛剛落下,走入寢殿中的他便被迫退了出來,手中的劍已經不在,反而咽喉被一柄劍抵住。
大殿中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兵卒們沒有預想到這樣的情形,也沒有預想到寢殿之中,仍然藏著一些守衛。
四皇子被步步逼退,也恢復了理智,還算是靈活的閃身,配合著紀石驤的攻擊,成功的躲開了那柄將他逼退的長劍。大殿之中,又變成了兩方的對峙。
「怎麼,憑藉著你們,還能夠扭轉局面不成?」四皇子惱怒於眼前所發生的情況,讓他又一次失了顏面。
話音落在大殿的地面之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趙恆律感覺大殿中他所厭惡甚至是恨不得解決的人,都在用同樣厭惡的目光看著自己。
讓他忍不住氣急敗壞道:「不自量力,來人!」
殿外並沒有回應,使其聲音又增大了不少,忍不住怒吼:「來人!」
終於這次喊聲得到了回應,殿門被打開,有兵卒沖了進來。
「把這些人都給本王抓起來!」
既然都不識時務,都不吃敬酒,那就嘗嘗罰酒好了。為了自己的帝位得的名正言順些,趙恆律還是勉強忍住了殺心,卻沒有留意到自己的手下都已經變了臉色。
「殿下!」
紀石驤看到衝進殿中的兵卒,整個人像被投到冰湖冰封住了一般,無法動彈,努力的試圖從口中擠出聲音來。
「什麼?」
趙恆律煩躁了應答了一句,突然發現了異常,衝進來的,並不是自己手下的兵卒。因為身著的並不是兵馬司的棉甲。
什麼情況?四皇子還沒有來的及多想,就聽到太后的聲音響起:
「抓起來!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動手!」趙恆律雖然仍舊想不通,卻知道束手就擒的後果是什麼,當下只有奮力一戰,才有希望。
只是有一幕熟悉的場景,在這大殿中上演,之前這一幕出現讓四皇子感覺到得意與暢快,而如今這一幕出現,卻讓四皇子接近絕望。
不知是誰手中的武器落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隨後雜亂的聲音響起,殿中的很多兵卒已經將手中的武器放下,也放棄了抵抗。
「你們——」趙恆律驚慌中摻雜著惱怒,聲音拔高到尖利刺耳的程度:「來人!」
「來人!」
「來人!」
他帶了這麼多人手過來,沒道理變成現在的樣子,一定是守在乾明宮外的人手還沒有聽到他的呼喚。
此時的趙恆律已經顧不得他找的理由能不能說通,他需要一個理由使自己不徹底絕望。
只可惜,他的呼喚並沒有得到回應。形勢反轉之下,趙恆律成了那個被包圍的人,看著身前的武器,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明明他準備了這麼久,明明一切都很順利,怎麼就走到了如今這一步,自己來乾明宮應該得到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才對。
自己應該在新的一天成為整個大孟的主人,坐在宮殿中等著臣子們的叩拜,高呼萬歲才對。怎麼會突然陷入噩夢之中?對,這是一個噩夢罷了,他應該趕快從噩夢中醒來才對。
「跪下!」
耳邊還有聲音在不斷的響起,趙恆律卻只想從噩夢中掙脫出來,並沒有理會。而下一刻,就感覺胳膊與膝蓋一陣疼痛,讓他不得不接受眼前這個噩夢是現實。
「趙恆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此時的四皇子抬起頭,仰視著那張滿是厭惡的臉,想要問是不是早就設下了陷阱,否則自己帶過來的那些兵卒,不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不見蹤跡。
而既然設下陷阱,就是知道自己要進宮,既然如此,為什麼最先想到的不是阻止自己,但凡對自己還有一絲的憐惜,都不會什麼都不做,看著自己走上這條無法回頭之路。
都怪你們!都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在害我!此時的趙恆律在心中嘶吼著,卻並沒有嘶吼出聲:「祖母!」
「祖母?哀家哪裡能當得起你的祖母?」太后語氣中滿是嘲諷,眼中除了厭惡還有一絲隱藏起來的怒意。這股怒意不是針對剛才的四皇子,而是針對此時的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