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個時候才過來?」見到了紀石驤,四皇子心放下了些,暫時也停止了胡思亂想。不過紀石驤讓自己胡思亂想了這麼久,四皇子還是心有不滿的。
紀石驤並不覺得自己來晚了,但既然殿下覺得他來晚了,他當然不可能開口反駁。自己可是早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跟著眼前這位殿下一起走下去。
今日事成,眼前的殿下就會君臨天下,而他也將是從龍之功,紀家的前途與榮華都更進一步。
而對於紀石驤來說,無路可退的情況之下,所有想的做的,都是為了更進一步。
此時面對四皇子的話,紀石驤能夠做的就是解釋,解釋自己為了不引起懷疑並沒有提前離開都衛府,也重新確認,通往皇宮的路不會出現任何異常等。解釋的很詳細,也讓四皇子接受了這個解釋。
現在,人都已經集齊,剩下的就是等待。雖然京城已經被暮色籠罩,但在華燈璀璨之下,京城的喧囂與熱鬧還需要再過上一段時間才會沉寂下來。
四皇子望著嚴陣以待的兵卒們,心中的不安終於重新被壓制了回去。自己擁有這麼多的兵卒,還擁有裡應外合打開宮門的內應,怎麼會不成功。這天下就應該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此時的趙恆律身著盔甲居高臨下,重新升起了豪情萬丈。紀石驤則是向前一步,右膝跪地:
「殿下,今聖上龍體抱恙,病勢危急,朝中奸佞趁機竊取權柄,把持朝政,一旦宮中生變,必使朝野大亂,百姓受難。」
「殿下才德兼備,仁善慈憫,宗室中無人能及,理應繼承大統!唯殿下早日擔起重擔,才能護大孟之安,護社稷之安,護蒼生之安!」
「我等誓死追隨殿下,護大孟太平!」紀石驤的聲音,在這片地下鬼市迴蕩。隨後,由於兵卒們的加入,聲音越來越大,近乎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等誓死追隨殿下,護大孟太平!」
「我等誓死追隨殿下,護大孟太平!」
四皇子面帶威嚴的看著兵甲相接,跪倒在地的兵卒們,還是有得意偷偷從眼角露了出來。
「本王一心只求父皇平安,率兵入宮,只為清除奸佞……」
王茂平猜四皇子躲在地下鬼市,猜的並沒有錯。不想在四皇子身上浪費時間,不在意四皇子在地下鬼市做什麼也沒有錯。
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環節,如果王茂平親眼看到了,別看平日裡在心裡拉踩無數次,估計也會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冠冕堂皇,連自己都騙不過去的藉口,到底是想要拿它來糊弄誰,真的不會說著說著,把自己噁心到嗎?
原本窗戶微小的縫隙,被王茂平又拉開了一點,能夠看到夜幕已經降臨。
「夫君在看什麼?」
「在看,又有哪裡熱鬧起來了。」
窗外一片安靜,安初筠知道,丈夫口中的熱鬧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到的,是要用推測才能夠看到。
「夫君指的是四皇子那邊?」
王茂平搖了搖頭,他對四皇子現在連拉踩的興致都沒有,這時候拉踩四皇子,除了浪費時間膈應自己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用處。
因此對於四皇子的拉踩,他放在了今天以後,今天就不在這位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在想,京郊大營那邊應該熱鬧起來了。」
既然是要調兵暗中進城,當然是要在天黑之後,或者說宵禁之後。此時雖然沒有到宵禁的時間,但所調的兵馬也該整裝待發了,至於去哪裡?誰知道呢!
京城之中,華燈璀璨,將京城的街道照的朦朧,京郊大營之中,火把林立,將兵卒們的臉都映得肅殺。
「出發!」
營門打開,兵卒們漸漸遠離火把的光亮,進入了夜色之中,只有甲葉輕撞的聲響與馬蹄聲相互交錯,讓夜幕籠罩之下的京郊沒有完全陷入沉寂。
不過,雖然是處在黑暗之中,但並不影響兵卒們的行進,畢竟距離京城並不算遠,沒有火把照路,也完全不用擔心迷路。
當然,兵卒們只需要跟緊前面的人完全不需要考慮,往哪邊走的問題,甚至兵卒們不需要考慮任何問題,對於他們來說只需要做到四個字聽命行事,至於是誰的命令,如今這些兵卒恐怕不能夠達成一致。
但,兵卒們不需要認路,不意味著所有人都不在意行進的路線。有人就發現,如今的路線,與其所想的有所差別,而且有越來越偏的架勢,忍不住選擇開口:
「揮使,這路是不是偏了些?」
陳指揮使並沒有看向問話之人,但還是解釋了一句:
「我們要從西側的城門進入。」
「是!」溫儉閎控制著馬匹,又落後半步,這個陳嶂歧給出的回答,也算是合理。從西側城門進入的話,確實需要繞路。
只是那就要重新謀劃了,畢竟路線已經偏離,原本要到的地方註定到不了,但原本要做的事,還是要做的。
在進入京城之前,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和其他人去完成。那就是接管這支向京城進發的兵馬。
雖然最近已經有人受傷生病不能夠出現在隊伍中,讓他們獲得了更多的權力,但這是遠遠不夠的,掌握更多的權力,與掌握這支兵馬有著天壤之別。
或者說就是為了能夠更順利的掌握這支兵馬,他們才想方設法的奪取了更多的權利,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那就是解決掉陳嶂歧。只有解決了此人,才能夠徹底接管這支兵馬,也才能夠斷了那些不知情兵卒的後路。
京郊大營的指揮使被殺,那些兵卒就會被迫成為他們的同黨,沒有回頭路。有不聽話的,也可以在此時就解決。
原本已經為陳嶂歧選好了埋骨之地,沒想到竟然用不上了,沒有精挑細選的風水寶地,可不要怪他!
黑夜中,溫儉閎眼睛中所露出的凶光,並沒有被陳嶂歧察覺。而同樣,溫儉閎也沒有看到陳嶂歧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