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反手摸向後腰。
「唰!」
那把在火光下泛著幽藍冷光的M9戰術直刀被抽了出來。
他邁開步子,踩著積雪和滿地的血污,向著前方的廢墟走去。四個女僕對視一眼,立刻默契地跟在他身後。
越過母嬰店的轉角。
那輛被陳默用空間異能砸進人群的改裝越野車,此刻正側翻在雪地里,燃著熊熊大火,像是一個巨大的鋼鐵火盆。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烤肉味和汽油燃燒的黑煙。
陳默提著刀,面無表情地從燃燒的車子旁邊走過。
「嗬...嗬...」
車門邊緣,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
陳默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是王建國。
或者說,是一坨勉強能看出人形的焦炭。
他上半身卡在車門外,下半身已經被燒得和車座融為一體。
身上的衣服早就燒沒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黑紅色,脂肪在高溫下滋滋作響,不斷往外滲著黃油。
最慘的是他的臉。
半張臉被爆炸的鐵皮削掉,另外半張臉則被火焰徹底融化。原本戴著眼鏡的眼眶處,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黑洞,連眼珠子都在高溫下爆裂了。
他還沒死。
聽到腳步聲,王建國那顆焦黑的腦袋艱難地轉了過來,兩個血洞正對著陳默的方向。
他張開那張已經沒有了嘴唇、露出森森白骨的嘴巴,似乎想要求饒,或者想咒罵。
但聲帶早就被高溫燙毀了,只能發出「嗬嗬」的無意義的慘嚎。
絕望。
極致的絕望和痛苦,在那具殘破的軀殼上蔓延。
他就那樣「看著」陳默,仿佛在祈求陳默給他一個痛快。
然而。
陳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沒有嘲諷,沒有憐憫,甚至連舉起刀給他個痛快的興趣都沒有。
「既然你那麼喜歡火攻,那就慢慢享受吧。」
陳默收回目光,一句話也沒說,徑直從王建國那還在抽搐的手指旁跨了過去。
真正的殘忍,不是一刀殺了你。
而是看著你在地獄裡掙扎,連施捨一個痛快都不屑給。
越過火海,陳默來到了一堆廢棄的油桶後面。
劉紅梅就癱坐在那裡。
她的一條腿齊根斷裂,白花花的骨頭茬子刺破了棉褲,鮮血把周圍的雪地染得通紅。
爆炸產生的碎片在她的臉上、身上劃出了無數道血口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厲鬼。
「別...別殺我...」
看到那個提著刀、宛如殺神般走過來的黑衣男人。
劉紅梅徹底崩潰了。
剛才那囂張跋扈、要扒光女僕衣服的潑婦勁兒,早就隨著那條斷腿一起灰飛煙滅了。
她雙手死死扒著雪地,拼命地往後縮,一邊縮一邊發出殺豬般的乾嚎。
「陳老闆!陳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王建國那個老王八蛋逼我的!是他出的主意!我就是個殺豬的,我沒腦子啊!」
「求求您!看在我以前給您撿了那麼多金子的份上,饒我一條賤命吧!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給您刷馬桶都行啊!」
劉紅梅一邊哭嚎,一邊瘋狂地給陳默磕頭。
腦袋砸在冰硬的雪地上,砰砰作響,額頭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糊。
陳默站在她面前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這個醜態百出的女人,手裡的戰術直刀緩緩舉了起來,冰冷的刀尖直指劉紅梅那滿是肥肉的脖頸。
劉紅梅看著那閃爍著寒芒的刀尖,呼吸驟停。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刀鋒劃破喉嚨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劉紅梅顫抖著睜開眼,卻看到陳默突然放下了手裡的刀。
不僅放下了刀,陳默甚至還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帶著幾分遺憾的嘆息。
「唉...」
這一聲嘆息,落在劉紅梅耳朵里,簡直如同天籟!
不殺了?!
他心軟了?!他覺得殺我髒了他的手?!
劉紅梅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她甚至連腿上的劇痛都忘了,更加賣力地磕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謝謝陳爺!謝謝陳爺不殺之恩!嗚嗚嗚...我一定好好給您幹活!我...」
「誰說我不殺你了?」
陳默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感恩戴德。
劉紅梅的笑容僵在臉上,像個滑稽的小丑。
「我只是覺得,用刀殺你,太便宜你了。」
陳默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周圍雪地上。
那裡,散落著十幾個剛才暴徒們沒來得及扔出去的燃燒瓶。
玻璃瓶里裝著黃褐色的汽油,瓶口塞著浸滿油脂的破布條。
陳默走過去,彎下腰,不緊不慢地撿起一個燃燒瓶。
他走到一處還在燃燒的廢木板前,將瓶口的布條湊過去。
「呲——」
火苗瞬間竄起。
陳默提著那個燃燒瓶,重新走回劉紅梅面前。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也映照出劉紅梅眼中那從狂喜瞬間跌入無底深淵的極致恐懼。
「你剛才不是喊著,要把我的女僕燒死嗎?」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我這人,最講究禮尚往來。」
話音未落。
陳默手腕一翻,就像扔一個不值錢的垃圾袋一樣,隨手將那個燃燒瓶扔向了劉紅梅的頭頂!
「啪啦!」
玻璃瓶砸在劉紅梅的腦袋上,瞬間碎裂!
汽油如同瀑布般澆了她滿頭滿臉!
「轟——!!!」
烈火,瞬間爆燃!
「啊啊啊啊啊——!!!」
劉紅梅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最恐怖的慘叫聲!
火焰瞬間吞噬了她的頭髮、她的臉龐、她那件沾滿血污的棉衣!
她像一個被點燃的火把,在雪地上瘋狂地翻滾、扭動!
「救命!好燙!燙死我了!!」
「水!給我水!!」
她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但汽油燃燒的火焰根本無法被輕易撲滅。高溫瞬間燒焦了她的皮膚,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皮肉烤焦的惡臭。
陳默站在三米外,靜靜地看著。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轉身,又走到那堆燃燒瓶前。
彎腰。
點燃。
然後,轉身,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個還在火海中瘋狂掙扎的火人面前。
「啪啦!」
第二個燃燒瓶,砸在劉紅梅的大腿上。
「轟!」
火勢更猛了。
「陳默...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劉紅梅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扭曲,不似人聲。
陳默無動於衷,繼續重複著剛才的動作。
撿起第三個。
點燃。
扔在她的肚子上。
第四個。
第五個...
他就像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藝術家,正在用火焰雕琢著一件名為「懲罰」的藝術品。
每一個燃燒瓶砸下,劉紅梅的慘叫聲就悽厲一分,掙扎的幅度就劇烈一分。
這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極刑。
讓她在清醒中,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的血肉被一點點烤乾,感受著生命在烈火中一絲絲被抽離。
蘇雪、夏夢婷、顧夭夭和王思瑩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們不覺得殘忍,甚至覺得解氣。
在這個末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如果今天倒下的是陳默,這群暴徒對待她們的手段,只會比這殘忍一萬倍。
終於。
當第六個燃燒瓶砸下去的時候。
地上的那個火人,停止了掙扎。
慘叫聲消失了,只剩下火焰吞噬血肉的「劈啪」聲。
劉紅梅徹底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焦炭,在雪地里一動不動,結束了她那充滿算計和貪婪的罪惡一生。
陳默扔掉手裡最後一個沒點燃的空瓶子,拍了拍手。
他看著地上那團漸漸熄滅的火焰,深深地吐出一口白氣。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