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消散,大廳里只剩下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陳默吹了吹槍口的青煙,像個沒事人一樣。
蘇雪和顧夭夭卻跑到那個小女孩的屍體旁,看著那張早已失去血色的稚嫩臉龐,眼圈都紅了。
「太可憐了。」顧夭夭聲音哽咽:「大哥,咱們把她埋了吧?」
「埋?」
陳默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埋哪兒?用什麼埋?用手刨嗎?」
「我們是來找藥的,不是來當殯儀館義工的,別浪費時間。」
「可是...」蘇雪還想爭辯。
陳默直接把槍口對準了她那條包紮得像粽子一樣的腿,眼神冰冷。
「可是什麼?」
「你那條腿,只是暫時吊著命。這鬼地方全是細菌,你猜它什麼時候會二次感染?」
「你自己選。」
陳默攤開手。
「是現在浪費寶貴的求生時間,去給一個已經涼透了的屍體刨坑,然後讓你自己的腿爛掉,大家一起玩完。」
「還是收起你那點不值錢的同情心,跟我去找藥,讓你自己活下去?」
「二選一,我給你三秒鐘。」
蘇雪和顧夭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掙扎和無奈。
她們當然想當好人。
但前提是得先是活人。
最終,兩人還是選擇了後者。
這就是末世,連善良都是一種奢侈品。
...
離開醫院,陳默找了個背風的停車場,把【探索者營地】往地上一扔。
一百平米的移動安全屋拔地而起。
一進屋,陳默直接把蘇雪按在床上,撥通了柳冰的視頻電話。
「來吧,我的女僕,開始你的表演。」
接下來,就是一場遠程醫療奇蹟。
在柳冰專業、冷靜的指導下,陳默這個屠夫客串了一把外科醫生。
半小時後,在蘇雪幾次疼暈過去又被疼醒的慘叫聲中,手術總算是成功了。
陳默扔掉帶血的手套,長舒一口氣。
媽的,這活兒比打架還累。
正準備掛電話,屏幕那頭的柳冰卻欲言又止。
「怎麼了?家裡出事了?」陳默眉頭一挑。
「嗯,不大不小吧。」柳冰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走後第二天,A區有個叫馬強的,偷偷跑進B區,想把那個叫孫小萌的女人帶走。」
「結果被錢大爺給撞見了。」
「倆人打了一架,錢大爺受了傷,但把那倆人都給拿下了,現在人還關在14棟的地下室里呢。」
陳默聽完樂了。
好傢夥。
這才出門兩天,家裡就上演了一出保安隊長勇擒偷渡客的大戲?
這錢大爺,可以啊,沒白給他升職加薪。
至於那個馬強。
陳默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這不是羅昊手底下的人嗎?
有意思。
「後來呢?那個叫羅昊的,沒帶人過來硬搶?」陳默繼續問。
「那倒沒有。」柳冰搖了搖頭。
「他一個人來的,說是來替手下賠罪,還說跟你是鐵哥們,想先把人要回去。」
「我們三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這事兒沒你的命令,我們不敢做主。正好那時候你手機沒信號,我們就給拒了。」
「幹得漂亮!」
陳默當場就給這三個女僕點了個贊。
這就叫專業。
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老大。
「人先給我關著,餓不死就行,等我回去再慢慢炮製。」
他頓了頓,又囑咐道。
「這幾天你們三人機靈點,別出門瞎浪。還有,錢大爺這次算立功了,給他發點慰問,別讓功臣寒了心。」
「至於我這邊不用擔心。」
「洗白白等我凱旋吧。」
...
天色不早,外面風雪又起。
蘇雪的傷勢穩住了,三人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特別是顧夭夭,一想到明天就要去破解那個軍械庫,眼睛裡就冒著興奮的光。
「放心吧大哥!明天就看我的表演!什麼量子加密,在我面前那就是一層窗戶紙!」
「行,到時候你負責開鎖,我負責開瓢。」
陳默笑了笑。
晚上,又是末日米其林時間。
陳默再次發揮了他開袋藝術家的本領,把幾包預製菜加熱了一下。
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鍋包肉。
雖然都是半成品,但酸甜香辣的味兒,對這兩個啃了好幾天壓縮餅乾的女人來說,簡直就是龍肝鳳髓。
三人吃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酒足飯飽,顧夭夭很自覺地,在陳默「和善」的眼神逼視下,跑去洗碗了。
洗完碗,也到了睡覺時間。
蘇雪和顧夭夭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帶著點不可描述的期待。
畢竟,這安全屋裡,就一張床啊。
然而,陳默只是打了個哈欠,指了指那兩張寬大的沙發。
「老規矩,一人一張,別搶。」
說完,他便大搖大擺、毫無心理負擔地,走向了那間唯一的大床房。
「晚安,兩位美女。」
開玩笑,還沒正式收編呢,就想上床?
想得美!
半夜。
一陣壓抑的、細微的翻身聲,把淺眠的顧夭夭給弄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借著應急燈的微光,看見蘇雪正難受地蜷縮在對面的沙發上。
這沙發雖然軟,但畢竟不是床。
蘇雪一米七幾的大高個兒,腿根本伸不直,只能委屈地蜷著,或者搭在扶手上。再加上腳踝上那鑽心的疼,讓她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顧夭夭心裡一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聲問道。
「蘇雪姐,睡不著啊?是不是沙發太小了?」
蘇雪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那你去床上睡吧。」顧夭夭指了指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不行。」蘇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男人個子比我還高,讓他睡沙發更伸不開。再說了,這是人家的地盤,哪有客人占主人床的道理?」
「可是你這樣休息不好,傷口好不了啊!」
顧夭夭急了。
她看著蘇雪那張蒼白的臉,一咬牙。
「姐,你別動,聽我的!」
說著,她竟然直接俯下身去...
...
臥室里。
陳默睡得正香,夢裡他正開著高達打怪獸。
突然,客廳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嬌嗔和喘息?
「夭夭...你幹嘛...別動...」
「...姐姐...那這樣...這下舒服點了嗎...」
「疼...你輕點...」
「...」
「操!!!」
陳默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一種刻在DNA里的、被背叛過的警覺!
有刺客?!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快如閃電,右手已經摸到了枕頭下面的92式手槍!
「咔噠!」
保險打開!
不對啊!
這可是【探索者營地】!門是鎖死的!外面還有自動弩!
怎麼可能有人摸進來?!
難道是自動弩失靈了?還是說...
這兩個女人是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