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邊解圍裙,一邊明知故問地看向那個正在悄悄把手往回縮的雙馬尾。
「哎,那個誰,小土豆。你剛才說賞我塊什麼來著?太遠了沒聽清,要不你再拿出來我瞅瞅?」
顧夭夭臉騰地一下紅成了猴屁股。
她動作飛快,像藏違禁品一樣,把那塊硬得能砸核桃的壓縮餅乾塞回了兜里。
「沒有!你聽錯了!嘿嘿!」
「我剛才說夢話呢!我說這牆皮真白!」
旁邊的蘇雪也是一臉尷尬,默默把手裡的半塊「板磚」藏到了身後。
這還吃個屁啊。
跟桌上那盤還在顫巍巍抖動、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比起來,她們手裡的東西連豬飼料都算不上。
兩人盯著那盤肉,喉嚨里仿佛裝了馬達,瘋狂吞咽口水。
「行了,別在那兒罰站了,坐。」
陳默擺擺手,轉身又鑽進了廚房。
「等會兒啊,菜還沒上齊呢,別急著動筷子。」
菜沒上齊?
兩女再次呆滯。
這詞兒聽著怎麼這麼玄幻呢?
在末日裡,能有一盤熱菜不已經是過年了嗎?還有?!
還沒等她們把下巴合上,陳默又出來了。
這次,左手端著一大盆翠綠翠綠的有機蔬菜沙拉,右手提著一盒極其昂貴的進口藍莓牛油果。
「這...」
顧夭夭剛想說「臥槽」,陳默又轉身進去了。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三個滋滋冒油的平底鐵盤。
厚切戰斧T骨羊排!
黑胡椒的辛辣混合著羊肉特有的油脂香,瞬間霸占了整個房間的空氣。
最後,三碗粒粒分明的白米飯,三碗熱氣騰騰的味增湯,齊活!
「搞定,開整!」
陳默一屁股坐下,看著對面已經徹底喪失思考能力、變成兩尊雕塑的女人,笑了。
「怎麼?怕我下毒?」
「不不不!不怕!就算是毒藥我也認了!」
顧夭夭眼珠子都綠了,這種時候還談什麼矜持?
「吃!」
陳默一聲令下。
兩女對視一眼,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同時拿起了筷子。
顧夭夭先夾起一塊紅燒肉,也不怕燙,一口塞進嘴裡。
「唔!!!」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亮得驚人、
肥而不膩的油脂在舌尖炸開,軟爛的瘦肉吸飽了湯汁,稍微一抿就化了。那種濃郁的肉香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直接給早已乾癟的胃來了個頂級SPA!
「嗚嗚嗚,這豬生前一定是個快樂的豬。」
她感動得都要哭了。
蘇雪受傷坐不起來,直接將盤子端過來,用手抓起羊排,狠狠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
牙齒切開焦脆的表皮,裡面的肉汁瞬間爆出來,滿嘴流油!
那是熱量!是生命!是久違的活著的感覺!
再來一口白米飯,配上紅燒肉的湯汁。
真的絕殺!
還有那個藍莓,咬破皮的時候,酸甜的果汁在口腔里迸濺,清爽得讓人頭皮發麻!
兩女根本顧不上說話,頭埋在碗裡,只有咀嚼聲和吞咽聲。
她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什麼米其林?什麼國宴?
在這一桌子熱氣騰騰的末日全家桶面前,統統都是垃圾。
酒足飯飽,陳默打了個哈欠,困意上涌。
他瞥了一眼還在那兒舔盤子、一臉意猶未盡的顧夭夭,指了指狼藉的餐桌。
「吃撐了吧?去,把碗洗了,消消食。」
顧夭夭還沉浸在紅燒肉和羊排的餘韻里,腦子處於飯暈狀態,根本沒過腦子,傻乎乎地點點頭。
「哦...好噠。」
看著這張牙舞爪的小土豆,此刻乖得跟個家政機器人似的,陳默滿意地笑了。
果然,沒有什麼是一頓肉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這一夜,分配得很科學。
兩女歪歪扭扭的擠在真皮沙發上。
陳默獨自霸占大床,懷裡還揣著92式。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兩個餵飽了的女人。
...
暴風雪狂暴了一整夜,終於在次日清晨偃旗息鼓。
三人穿戴整齊,推門而出。
陳默站在雪地里,打了個響指。
「收!」
身後那座一百平米的鋼鐵小屋,瞬間像變形金剛一樣摺疊、壓縮,最後變回那個不起眼的黑色魔方,被他隨手塞進包里。
緊接著,他手一招。
「出來吧,我的小野獸!」
「轟!」
一輛漆黑霸氣的履帶式雪地摩托,憑空砸在雪地上,濺起一地雪沫子。
儘管已經見過陳默的手段,兩女還是被嚇了一跳。
陳默跨坐上去,拍了拍寬大的后座,對著還在發愣的兩人努努嘴。
「上車,擠一擠,暖和。」
於是,畫風突變。
陳默在前面開車,顧夭夭被夾在中間,蘇雪坐在最後。
「嗡——!!!」
雪地摩托發出一聲咆哮,捲起漫天雪塵,向著西邊疾馳而去。
...
南山市附屬醫院。
這地方,曾經是救死扶傷的聖地,現在看著卻像個巨大的停屍間。
陳默把車收進背包里,武力解放到最大化,右手92式,左手戰術直刀,虎頭面具下的電子義眼閃爍著幽幽紅光。
他本來想放無人機進去探探路,但是剛掏出來又塞回去了。
不行。
醫院這地方環境太複雜,又是密閉空間,而且無人機還有不小的噪音。
在這地方搞出動靜,會被無限放大。
萬一裡面躲著個拿槍的孫子,暗中給自己來一發,那豈不是完結散花了?
「跟緊我,別掉隊,別出聲。」
陳默打了個手勢,帶著兩女像幽靈一樣摸進了門診大樓。
大廳里一片狼藉,掛號單、病曆本撒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不少早已凍硬的屍體,有的還穿著白大褂。
陳默掃了一眼導引牌。
【西藥房:直走左轉,50米】
「看來運氣不錯,離得不遠。」
他剛想邁步,卻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回頭一看。
趴在顧夭夭背上的蘇雪,那張原本就冷峻的臉,此刻眉頭緊鎖,眼神死死地盯著大廳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
身為特戰隊員的直覺,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湊到陳默耳邊,聲音極低。
「別動。」
「頭頂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