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又是一個凍得人想原地去世的清晨。
陳默換上一身松垮的真絲睡袍,左手晃著一杯價值五位數的頂級紅酒,右手插兜,姿態拿捏得比那些暴發戶還要到位。
他站在基地的落地窗前,像看默片一樣盯著樓下的雪地。
「砰!」
遠處,一道黑影從高層墜落,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綻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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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跳樓的。
受不了飢餓和寒冷的折磨,選擇了自我了斷。
可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恐怖的開始。
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原本寂靜的單元樓門口,突然竄出七八個衣衫襤褸、眼冒綠光的人影。
他們沒有尖叫,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們像一群看見腐肉的禿鷲,瘋了一樣撲向那具還沒涼透的屍體。
拖拽、撕扯、爭搶。
很快,雪地上只剩下一灘刺眼的血跡和幾片破碎的衣布。
那個跳樓俠,成了他們今天的盲盒大餐。
王思瑩正好走過來送水果,看到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夏夢婷也好不到哪去,小臉煞白。
「他們,非得吃人嗎?」
陳默呵呵一笑,抿了一口酒,壓根沒打算正面回答。
這兩小妞,這段時間被自己養得太嬌貴了,完全體會不到什麼叫人間疾苦。
不吃人?等著把自己餓成標本嗎?
當餓到腸子開始消化胃的時候,人就是野獸。
不過,話說回來。
這群蠢貨真以為找到了新的食物來源?
天真。
人肉這東西,可不是誰都能消化的。
除了會有朊病毒這種讓人腦子變豆腐渣的玩意兒。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空氣里,可是飄滿了孢子。
活人有免疫系統還能扛一扛。
死人?那就是病毒最好的培養皿。
吃了這種肉,跟直接喝了一管子病毒原液有什麼區別?
「吃吧,多吃點,畢竟這是你們最後的晚餐了。」
陳默轉身,不再看那骯髒的一幕,伸手攬住兩個瑟瑟發抖的美人。
「走,咱們去清點一下今天的收入,順便看看張軍那個孫子,他的手是不是已經爛到胳膊肘了?」
坐在沙發上,陳默拿起手機。
卻先看到了一位故人發來的信息。
是楊萌萌。
「陳默,我知道你在看,我現在和王忠住在一起,我們抱團取暖,對抗末世。」
「看著你曾經高攀不起的女神,現在為了活命不得不委身於人,甚至要拱手讓人,你滿意了嗎?你心疼了嗎?」
然後配了一幅圖片。
畫面上,應該是王忠家的客廳。
王忠、王忠的父母、姐姐,以及楊萌萌,身上裹著被子,圍坐在茶几前。
茶几上,放著幾包食物。
似乎是壓縮餅乾之類的。
看著就很不好吃。
陳默樂了。
喲呵,續命了啊。
雖然不知道他們從哪搞到那些壓縮餅乾的。
但是,就這?
老子倉庫里,存著幾百箱餅乾。
還全是巧克力水果醬的高檔貨。
可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誰他媽吃那玩意啊。
不過,陳默更佩服的是楊萌萌這娘們兒的寄生能力。
前幾天還在那兒罵街,這轉眼就死皮賴臉鑽進王忠家了?
看樣子還是住下了。
最騷的是,明明是去寄生的,而嘴裡卻說的是那套「女神受難記」的茶言茶語。
什麼叫拱手讓人?
搞得好像她是塊傳國玉璽似的,誰得到誰就能登基?
你也配?
陳默回了三個表情:[強][強][強]
翻譯一下:牛逼,加油,我看好你們這一窩!
電話那邊,楊萌萌正有意無意的把身子往王忠身上貼。
雖然這傢伙腳上一股腐臭味,天天燒的意識神一陣鬼一陣的。
但只要還有口氣,就是這個家的話事人。
畢竟他爹媽,他姐,都是無腦聽他的話的。
所以,楊萌萌必須得把這隻舔狗給穩住了。
「王忠哥哥。」
她夾著嗓子,忍著噁心,把頭靠在王忠那滿是油垢的肩膀上,聲音發軟。
「還好有你在,不然萌萌真的要凍死在外面了,你真好。」
王忠本來正燒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到女神的投懷送抱,臉一下紅了。
哪怕楊萌萌身上那股餿味兒直衝天靈蓋,哪怕女神現在的臉蠟黃得像個土豆。
但在王忠眼裡,這就是愛情啊!
女神終於看到我的好了!
他哆嗦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傻得冒泡的笑容。
「嘿嘿...萌萌,只要我有口吃的...絕不讓你餓著。」
旁邊,王忠的姐姐王月翻了個大白眼,心裡暗罵。
一對傻逼。
突然,楊萌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打開屏幕,三個黃燦燦的大拇指映入眼帘。
氣得差點沒當場把手機給撅了!
可是她還惦記著陳默那套豪華的庇護所,以及裡面吃不完的好吃的食物。
「王忠哥哥,我肚子好疼,可能是那個來了,我去下衛生間哦。」
王忠一聽,心疼壞了,連忙點頭:「去吧去吧,多喝熱水。」
楊萌萌進了衛生間,把門反鎖後打開手機。
幾秒後,聲音傳來。
「有事?放。」
楊萌萌擔心外面的人聽見,壓低聲音說道:「陳默,好幾天沒聯繫了,你還好嗎?」
陳默撇撇嘴。
好傢夥,這就叫迴旋鏢嗎?
重生前,他每天卑微得像個太監,給這位發信息時的開場白也是這句。
以前覺得自己是深情,現在聽著真他媽賤味兒十足。
「我?我好的很啊。」陳默裝模作樣說道:「就是這幾天有些煩惱,你也知道,澳洲和牛這玩意兒脂肪太高,吃多了膩得慌。我都胖了兩斤了,正琢磨著怎麼減肥呢。」
「這可愁死我了。」
楊萌萌聽的心裡一陣惱火。
她在外面吃壓縮餅乾崩掉了牙,陳默卻在裡面嫌和牛太膩。
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強忍著把陳默祖墳刨了的衝動,繼續她的表演。
「陳默,那天是我不對,不應該發那麼大的火,讓一個外人看我們的笑話。」
這話說得極茶。
不僅給自己找了台階,還順便踩了一腳夏夢婷。
夏夢婷是外人,咱們才是自己人。
「打住。」陳默冷笑一聲,「別亂攀親戚,咱倆很熟嗎?」
「而且,糾正一下,夏夢婷不是外人,她是我的私人專屬女僕。在這個家裡,她比你這種路人甲親多了。」
楊萌萌被噎得直翻白眼,忍著性子再次放低姿態。
「陳默,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我想了很多,以前我對你忽冷忽熱,確實是我不對。」
「但是你要知道,那都是在考驗你啊。」
「女孩子的青春多寶貴?我不得確定你是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嗎?!」
「而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你就是那個值得託付的男人。陳默,讓我們忘記之前發生的不愉快,重新開始好嗎?」
陳默樂了。
好傢夥。
我把你臉都打腫成這樣了,拒絕得這麼幹脆了,你居然還能把話圓回來?
而且還說的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這腦殘邏輯,也就是欺負前世那個傻批自己。
一想到前世被這賤人帶人分屍的場景,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始終認為直接殺了她太便宜了。
像這種骨子裡刻著自私和貪婪的寄生蟲。
就要讓她體會希望就在眼前,卻永遠摸不著的那種絕望。
於是,陳默直接毫不客氣的開噴。
「楊萌萌,你是不是腦子裡裝了過濾器,專門過濾人話?」
「既然你聽不懂暗示,那我就把話要把直白點。」
「沒錯,我之前確實追求過你。」
「但那是我眼瞎,好嗎。」
「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甚至覺得你很煩,像只蒼蠅一樣,拜託能不能以後不要來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