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自強心中一緊。
黃鼠狼給雞拜年,自己回來半天了,偏偏這個時候來敲門,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悄悄地湊到門邊,眯著眼睛往貓眼裡一瞅。
黑的。
外面的人把貓眼堵得死死的。
侯自強嚇得汗毛倒豎,硬著頭皮回了一句:「不用了!我家裡有藥!謝謝好意!」
「哦,侯處您有藥啊。」門外人語氣一頓:「那太好了,侯處,其實我也被燙傷了,您看能不能借我一點?」
「你剛才不是說你有藥嗎?怎麼反過來問我借?」侯自強冷聲道:「而且我記得,中午那群送死的蠢貨里,根本就沒有你吧?你哪兒來的燙傷?燙了腦子嗎?!」
門外再無動靜。
侯自強後怕的慢慢向後退去,準備去搬東西擋門。
可幾秒後,突然爆發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侯自強!你他媽給老子開門!」
門外的人不裝了。
緊接著,撞擊聲越來越劇烈,門外的叫罵聲越來越多,聽動靜,起碼圍了六七個人。
短短几分鐘,已經有六七人圍在外面。
侯自強瘋了。
他拼命搬來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頂在門口。
一邊堵,一邊對著門外絕望地畫著大餅。
「門外的!聽我說!你們被陳默那個混蛋騙了!這是離間計!是內鬥!」
「我們要團結!要一致對外!」
「相信我!我有人脈!我有能力!只要過了這關,我保你們每個人都吃香的喝辣的!」
可這些鄰居都快被身上的傷疼死了,哪還有命吃香的喝辣的。
他們眼裡只有藥。
你侯自強?
都被懸賞了,不過一條垂死的狗而已。
「砸門!」
轟——!
侯自強沒見過這場面,嚇得躲進臥室,把門反鎖。
客廳里,只剩下一直冷眼旁觀的王新萍。
她看著即將被撞開的大門,臉上沒有一絲恐懼,反而露出了解脫的冷笑。
她走到門口,對著裡面瑟瑟發抖的侯自強,輕飄飄地扔下一句。
「侯自強,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你先死吧。」
手腕她直接打開了自家門。
門外鄰居一愣,看見王新萍指著臥室門的方向,隨即紅著眼衝過去。
臥室門比不上家裡的門的堅固,很快被破門。
「我警告你們,不要亂來!」
「對不起侯處,一根手指而已,死不了!」
「啊——!!」
臥室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半小時後,十幾號賞金獵人準時出現在監控里。
他們或拿著殘缺不全的手指腳趾,或拿著血淋淋的某部位肉塊,面色蒼白的來到庭院前。
陳默隔著超清監控仔細看了看。
「都是侯自強的?沒拿豬耳朵濫竽充數?」
「我們幾個發誓!」
「很好,排隊,領藥。」
臨走前,幾人討好的看向陳默。
「陳哥,之前是我們眼瞎,被侯自強那個老逼登給忽悠了,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是啊陳哥,以後還有這種團建活動,您儘管吩咐,殺人放火咱們都在行。」
陳默嫌他們廢話太多,默默端起弓。
「滾。」
「好嘞哥!這就滾!」
眾人一鬨而散。
此時外面的天色又陰沉了下來,極寒回潮。
陳默剛回到屋,手機響了起來,是張軍打來的。
「喲,張經理還活著呢?」
「陳默,之前是我不對...」
「你可太對啊,帶著人圍攻我,怎麼,看到侯自強的下場害怕了。」
「你是不是也想體驗一下,讓我數數你有幾根手指頭。」
「陳默,我真的錯了。」張軍快哭出來了:「求求你別懸賞我!」
看他這麼快就認慫,陳默索然無味。
「張經理,您怎麼會錯呢,錯的明明是我這個不長進的下屬啊。」
「這幾年在公司,您可是沒少【關照】我啊。」
「陳默,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只要你不懸賞我,我做什麼都行。」
「你認錯就這個態度?」陳默陰陽怪氣。
「哥...您放過我這個垃圾,我錯了。」
「哎,這就對了嘛。」陳默笑了,「你都叫我哥了,當哥的,總不能不給你個面子。」
「去侯自強家,把他舌頭割下來,我讓你當樓長。」
電話那邊沉默了。
「怎麼?不願意?你不和那個孫子都住14棟嗎?」
「哥,我願意!我這就去辦。」
十分鐘後,王新萍再次打開門,把張軍放進去。
「嗷——草!!」
臥室里再次傳來慘嚎。
半小時後,陳默收到一條視頻。
侯自強血糊拉碴的,嘴裡血肉模糊,咕嚕咕嚕冒著血泡,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經過鄰居的輪番摧殘,侯自強徹底成了個沒手沒腳還不能說話的彘人。
鏡頭一轉,張軍提著一塊紅肉,殷勤的捧到鏡頭前。
「陳哥!您看!新鮮的!我給您辦妥了!」
「這老小子,以後再也噴不了糞了!」
「...」
「草,真噁心。」
陳默嫌棄地關掉視頻,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行了,暫時不搞你。」
電話那頭,張軍如蒙大赦。
「來我這裡,給你點吃的,畢竟你是我的好下屬嘛。」
陳默著重強調下屬兩個字。
張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屈辱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肚子裡那火燒火燎的飢餓感,最終還是戰勝了自尊。
...
堡壘內,陳默拍了拍還在B-BOX不肯抬頭的小腦袋。
」行了。」
後者被中斷,一臉茫然...
「去看看垃圾桶里,有沒有吃剩的骨頭,水果皮什麼的。」
不一會兒,張軍來了。
隔著玻璃,陳默看到這傢伙比上次更慘了。
眼窩深陷,但仍然賊不溜秋的。
陳默打開玻璃牆上的窗口,扔出一包塑膠袋。
張軍如獲至寶,慌忙打開。
下一秒,他的臉都綠了。
袋子裡,全是沒啃完雞骨架、幾根鴨爪骨、黑了一半的蘋果核,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蔬菜根莖。
全他媽是廚餘垃圾!
「為了照顧你,我費盡心機尋到這些。」
陳默仰望天空,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
「幸好還有這些吃的,蒼蠅再小也是肉,你拿回去吧。」
「記住,我對你這麼好,你可不要有心理負擔,苦日子會過去的!」
「加油!奧利給!」
「噗——!」張軍快氣尿了。
這他媽就是餵狗啊!
但是,真如陳默所說。
雖然噁心。
...但也能吃。
至少,能讓他不至於現在就餓死。
「謝謝...謝謝陳哥...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他連連道謝,提著塑膠袋回去。
一路上,他面無表情,心裡卻已經將陳默千刀萬剮了一萬遍。
「陳默,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給老子等著!」
「總有一天我要翻身!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回去後,張軍躲在沒人的角落,像野狗一樣把那袋廚餘垃圾啃得乾乾淨淨。
真香!
然後,他帶著陳默那句「14棟以後你說了算」的聖旨,順利接管了整棟樓。
重新手握大權的感覺,讓他瞬間忘了剛才啃垃圾的屈辱,甚至還想哼個小曲兒。
但帥不過三秒。
當樓長,是要管飯的。
現在的14棟,就是個老弱病殘集中營,滿打滿算就十二個壯丁,戰鬥力負五的渣渣。
之前侯自強能鎮住場子,靠的是他大領導的光環,大家多少還抱著點「等秩序恢復後跟著大佬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他張軍算哪根屌毛?
一個小小的項目經理,名頭還沒人家老婆響亮。
靠演講嗎?
別逗了,上次帶隊送人頭,他的臉早就被陳默按在地上摩擦成二維碼了。
想來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緊陳默那條24K純金大腿。
在這個小區里,誰離陳默近,誰就是老大。
於是他再次踹開侯自強的家門。
王新萍已經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跑路了。
只剩下那個曾經的大人物侯自強,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客廳,身下一片騷臭。
看見張軍這個割舌狂魔進來,侯自強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瞬間又濕了一大片,發出驚恐的怪叫。
張軍見狀大喜,立刻掏出手機,對著侯自強那副慘樣一頓猛拍,然後挑了一張配上文字,發送給了陳默。
「陳哥您看,侯自強這個不長眼的玩意兒,之前竟敢對您不敬!小弟實在看不過去,特地替您出了口惡氣!您還滿意嗎?」
照片上,曾經的大人物,如今的「人彘」,正驚恐地尿著褲子。
一條好狗的自我修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