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說了不要來，你偏要來。」
「現在好了，錢全沒了。你要把這面牆搬回華國去嗎？」
錢財被洗劫一空還擔驚受怕的洪遠這時候根本顧不得什麼老闆員工的世俗觀念了，直接對著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肖重抱怨起來。
「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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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幹嘛？等找警察來，那幫黑哥們早就跑沒影了。而且你說的出來他們長什麼樣嗎？」
洪遠沒好氣地回應道。
剛才不僅錢被搶了，還被黑哥們指著鼻子嘲笑了自己的機寶套裝。
我踏馬一個電球電死你們！
不過說實話他現在最想電的還是害他落得這般下場的肖重，雖然對方同樣狼狽。
洪遠盯著肖重惡狠狠地磨起了牙齒來。
肖重完全沒看他，眼睛直勾勾地釘在那面塗鴉牆上。
肆意的塗鴉揮灑著創作者的不羈，最中央的月牙般的大嘴好像在嘲諷他的單純。
在他的鬼腦加持下，大嘴一邊張動一邊吐出人言，口音赫然與剛才帶頭的黑哥們一般。
「藝術？狗屁不是！老子畫塗鴉就是為了耍起！」
其他塗鴉也好似活過來了一般，齊齊發出譏諷的笑聲。
所有塗鴉慢慢地往中間聚攏、融合、變化，最後化為了一個身後跟著黃狗的人影。
顏色明亮，配合人影高高舉起的右臂與張開的雙腿，一眼看上去無比歡快。
肖重認得這副塗鴉，那是《賽博朋克2077》中的塔羅。
象徵勇氣與對夢想執著的「愚人」。
「快走吧，等會兒再來人我們可沒錢往外掏了。」
肖重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轉頭往大路走去。
這是洪遠第一次見到對方這麼嚴肅，平時對方不是在發癲就是在發癲的路上。
踏馬的錢都被搶了，還在這裝什麼深沉？
經此一役，洪遠已經徹底拔掉了視肖重為偶像與摯友的腦機接口，不再對肖重抱有任何濾鏡。
工作終究只是工作，什麼兄弟遊戲都是假的，自己只需要做好一個員工該做的事就行了。
小趙就比他聰明得多，壓根不出門，工作以外的事根本不聽肖重的。
這個，才叫職場高手！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自己請教方宇如何討好肖重時，對方一直保持笑而不語了。
肖重倒也不是刻意在洪遠面前不說話、裝高手，只不過他還沉浸在自己的內心戲之中。
自從他開了鬼腦之後，短時間內的幻想力度是越來越大了，也許這就是大腦算力提升所帶來的副作用吧。
總之，在洪遠看來硬裝平靜的外表下，已經有無數危險的想法在翻湧。
賽博朋克是對的！
上層人就不能給底層刁民好臉色看，那樣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自己好心關注對方的藝術造詣，卻這般不領情，還敢反過來敲詐自己。
對方也不想想萬一自己是個隱藏的藝術鑑賞家或是大網紅呢？萬一自己有能力將對方打造成全網知名的街頭藝術家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呢？
機會可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有人欣賞他的畫作就應該好好推銷自己啊！
搶劫是什麼樣的人才會做出來的選擇啊？一頓飽和頓頓飽分不清楚嗎？
腦子裡全是這種想法，難怪你住貧民窟。
肖重實在想不通對方被賞識後不欣喜若狂反而反過來加害「恩人」的原因，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黑哥們都是天生邪惡的。
這種人竟然在《賽博朋克2077》中被設定成最文明最有技術力的巫毒幫，製作者覺得自己很種族平等嗎？
錯，你們這是歧視，不尊重黑哥們的街頭文化。
肖重當即決定，要刪除巫毒幫的戲份，這種有技術力的黑客幫派應該由他們聰明的黃大人來擔任，黑哥們就老老實實滾去清道夫割腎或者去漩渦幫身體改造就好了。
看來他來聯邦走這麼一趟真是對的，這不就讓他逮到一個「2077」製作者混淆視聽的錯誤設計嗎？差點讓他釀成大禍。
還好他見識了真正的黑哥們文化，將自己新遊戲中的賽博朋克世界改得更合理了。
這麼看來，被搶這麼一次也不全是壞事了。
這才叫不虛此行，感受真正的街頭文化！
於是，在洪遠見鬼的目光中，肖重突然揮了揮拳頭，肆意大笑起來。
還好前面就快到巡警的視野範圍內了，不至於再挨不爽的路人一頓打。
「你又咋了？」
肖重伸手抓住洪遠的雙肩，向他宣布了自己最新的悟道成果。
「我明白了。為什麼我的遊戲發布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引來跟風狗，為什麼總是被別的公司當槍使。」
「如今看來是我太佛系了，只想著做一個不入世的大藝術家。」
「新界遊戲作為一個網際網路小公司，力量還是太孱弱了。」
洪遠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癲。
「所以？」
「所以我不開遊戲公司了，車車！」
「我要開的是荒坂，是軍用科技，是生物動力！而不是一個小小的遊戲公司。」
肖重已經想好了，先從遊戲公司起步，一年發上個幾十個遊戲，徹底搶占遊戲市場，然後再進軍整個網際網路，將網絡話語權牢牢攥在手心裡。
等到了那時候，誰想玩遊戲，都得給他做個一百道題目的純度測試，不通過的不准玩遊戲！
洪遠眼睜睜地看著肖重的笑容變得越發邪惡與猙獰，心中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遮沙避風了。
鬼腦過載、分不清遊戲和現實的肖重在見到巡警的第一面，就不過腦子地開口道：
「NCPD，我要報案，剛才有幾個賽博瘋子把我的信用點給搶了！」
巡警當然聽不懂他的胡言亂語，眼神與一旁看起來明顯平靜些的洪遠交流了一下。
『磕了？』
『沒差。』
巡警倒也沒太在意，畢竟在這種地方執勤，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他聽洪遠講完被搶的全過程，比出一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過你們別抱太大希望，這一帶塗鴉的黑人，這種特徵還是不太明顯。等找到對方的時候，錢也差不多花光了。」
「而且你們是來旅遊的吧？待多久？」
「加上今天七天。」
巡警淺笑著搖搖頭。
「那你們還是就當長個教訓吧，每年像你們這樣尋求刺激的旅客也不少，以後還是少來這種地方了。」
「搶錢還算輕的，弄出傷來就不好了。」
洪遠點點頭，轉頭看向肖重露出「你看，我都說了沒用」的那種表情。
可肖重卻忽視了他的示意，又向巡警詢問道。
「欸，你認不認識中間人？」
「中間人？」
「就那種能頒布任務給僱傭兵的。僱傭兵你總知道吧，拿錢辦事的那種。」
NCPD警力不夠，等幾個黑哥們消星了就難追了，還是僱傭兵能幹，黑白兩道都有消息，找幾個小毛賊還不是輕輕鬆鬆。
最好能找個邀請要錢少辦事還利索的，就像V那樣的。
這麼說來「夜之城」還真不賴，只要錢給到位什麼都能解決，不管是私人衝突，還是公司矛盾。
不像法治社會這般束手束腳。
肖重心中，一顆危險的種子悄然埋下。
巡警笑得更開心了。
本來他還對幫有事的同事代班感到不爽，現在看來自己真是賺到了，平常哪裡能有這種樂子看啊。
安撫好差點笑岔氣的肚子，老白男巡警對著洪遠叮囑道：「回去讓你朋友少看點電影。」
洪遠待在肖重旁邊也是自覺面上無光，趕緊拉扯肖重的衣袖，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後他就看到肖重回頭對著整條街道的人喊道：
「都注意一下，全體向我看齊，我宣布個事兒！」
這一嗓子自然把全街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肖重右臂高高舉起，手掌向下，手指併攏，鼓足了氣。
「法克魷，內閣！」
然後拉起洪遠拔腿就跑。
隨後一道身影飛快地從他們身側超過去。
定睛一看，是踏馬的面色驚恐的巡警。
對方似乎還回頭給了二人一個口型。
『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