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邊境,某個小縣城,
阿梅換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出來,扎了個馬尾,腳上踩著一雙運動鞋,跟平時在米粉店忙活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走到唐淺淺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像不像要去爬山的人?」
唐淺淺上下打量她一眼,
「像,你這是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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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跟我走就行,今天帶你去看看亞洲最大的瀑布,包你滿意。」
阿梅說完,拍了拍唐淺淺的肩膀,
「走吧,車在門口等著了。」
兩人上了門口一輛舊麵包車,阿梅的弟弟阿山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你倆坐好了,路有點遠。」
「多遠?」
「開車兩個多小時吧,邊境那邊,路不太好走,但風景好。」
阿山發動車子,
「唐姐,你來了這麼些天,還沒去看過瀑布吧?」
「沒去過,就聽阿梅說過。」
「那今天正好,我剛好要去那邊送個配件,順路捎你們。」
車子出了縣城,兩邊的景色慢慢變了。
甘蔗田連成一片,綠油油的,風吹過去像綠色的波浪。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有的山頭上飄著薄薄的霧。
阿成開了音響,放的是本地山歌,調子悠長,唐淺淺聽不懂歌詞,但覺得好聽。
「這什麼歌?」
「壯族山歌。」
阿山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我們這邊的人從小聽到大,外地人聽不懂詞,但都說好聽。」
「確實好聽。」
阿梅靠在后座上,側頭看著窗外,
「唐唐,你第一次來我們這邊,看到這些山,有沒有覺得很大?」
「大,跟北方的山不太一樣,這邊的山秀氣,一棵一棵的。」
「你再多住幾個月,跟它們熟了,就跟我一樣覺得它們小了。」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路開始變窄。
兩邊全是密密的樹林,路兩邊長著高大的樹,樹冠遮天蔽日,太陽光從葉子縫隙里漏下來。
阿山放慢了車速:「快到了,前面就是邊境檢查站,你們兩個身份證帶了吧?」
「帶了。」
唐淺淺從包里掏出身份證,
「這邊檢查這麼嚴嗎?」
「邊境嘛,正常,每天都有車進出,習慣了就好。」
阿山把車停在一處檢查站前,搖下車窗。
穿著制服的邊防人員走過來看了一眼車裡的三個人,接過阿山的駕駛證和唐淺淺阿梅的身份證,對了一下信息就放行了。
過了檢查站,路又開了一段,然後阿成把車停在一個停車場裡,回頭說,
「到了,前面要走一段路才能看到瀑布,你們下去玩吧,我幫朋友去旁邊送個配件,下午過來接你們。」
「行。」
阿梅拉開車門跳下去,
「唐唐,走。」
兩人沿著一條石板路往前走。
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空氣濕潤,帶著一股清涼的水汽。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傳來轟隆隆的水聲。轉過一個彎,唐淺淺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面寬闊的水幕從山崖上傾瀉下來,落差足有幾十米,水流撞擊在底下的岩石上,激起白色的水霧。
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一道彩虹,橫跨在水面上。
唐淺淺站在路邊,抬頭看著那道彩虹,沒有說話。
阿梅站在她旁邊:「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太美了。」
「夏天的時候水量更大,水霧能飄到這邊來。」
阿梅指了指她們站的地方,
「那時候站在這裡,就跟下雨一樣。」
兩人沿著觀景台走了一段,找了個能看到全貌的地方停下來。
唐淺淺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瀑布和下面碧綠的水潭,風吹過來帶著細密的水霧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旁邊的遊客越來越多,有舉著手機拍照的,有小孩子在水邊跑來跑去的。
唐淺淺和阿梅正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喝水,旁邊走過去幾個遊客,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正好能聽見。
「你聽說了嗎?陸氏集團和宋家好像要聯姻了。」
「哪個陸氏集團?是那個陸辰景?」
「對啊,除了他還有哪個陸氏集團,我朋友在京市做婚慶的,說上周有人去諮詢訂場地了,排場很大。」
「聯姻啊!之前好像聽過他的八卦,他的女朋友不姓宋。」
「那是很久遠的事了,再說了,像這些有錢人婚前有女朋友太正常了。」
「說的也是!對了,他跟宋家的誰結婚?」
「宋希啊,宋家的千金,人家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兜兜轉轉還是在一起了。」
「羨慕啊,不過他那之前那個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可能就是玩玩而已唄,這種圈子的人,你還真信?」
幾個遊客說笑著走遠了。
唐淺淺手裡還握著那瓶水,瓶蓋擰著沒動,水霧落在她手背上,涼絲絲的。
阿梅在旁邊聽到了,側頭看了她一眼,
「唐唐,你認識他們說的那個陸氏集團的人?」
唐淺淺把水瓶放下:
「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阿梅狐疑的看著唐淺淺,
唐淺淺卻站起來,「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阿梅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她站起來跟在她後面,走了一段路才開口,
「唐唐,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但你如果想找人聊聊天,我隨時有空。」
唐淺淺回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笑:「好。」
兩人繼續沿著水邊走。
唐淺淺看著遠處的瀑布,水聲很大,蓋過了其他一切聲音。
陸宋聯姻,她不知道是真是假,應該是真的,畢竟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
陸辰景跟宋希是書里的男女主角,在一起也是讀者想看的。
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心裡很難過呢?
她只知道那些話傳到她耳朵里的時候,她心裡還是緊了一下。
像是有一根弦,以為已經斷了,其實還連在那裡,輕輕一碰就嗡地響起來。
但她不會回去了,她已經離開了那裡,
她上了飛機後,以前的那個手機就再也沒有開機過,直到到達雲城,才重新買了個手機,重新買了張卡,
她斷絕了以前的聯繫,甚至連陳甜甜暫時都沒有聯繫,生怕連累到她。
可是,僅僅三個月,為什麼她會那麼痛?
遠在京市的陸辰景,站在辦公室窗前眺望著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