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坐不住了,眼看著就要談崩了,便也拍桌而起,指著高啟強就破口大罵:「哼,高啟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什麼勾當,一個臭賣魚的,靠女人爬上了總經理,你害不害臊!我告訴你,高啟強,我們莽村,就不怕你這種人,你知不知道我們的莽是怎麼來的!洪門五祖知不知道?李式開知不知道,那是我們先人!」
高啟強撓了撓太陽穴,摳了摳耳朵,他感覺自己脾氣太好了點,竟然聽這傢伙胡說八道到了現在。高啟強把戒指端端正正戴好,身後的保鏢給他披上西裝,並遞給高啟強一大摞現金。
高啟強掃了一圈李宏偉這些人,把現金往桌上一丟,自顧自出了包廂。高啟盛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冷笑,隨後緊跟著高啟強也出去了。此時包廂里就剩下唐家兄弟和一眾黑壓壓的強壯打手,以及,一群待宰的羔羊。
目送強哥幾人出了門,唐小龍就把包廂的門一關,一鎖,脖子擰的卡巴作響,他淡淡說了句:「別鬧出人命。李有田,你可看好了,記住今天。」
唐小龍一抬手,打手們便蜂擁而上,兩個一組按住那些混混就是一頓揍,而他和唐小虎則冷笑著湊近了李宏偉。
李有田看著地上直哼哼的李宏偉,只感覺一股血流衝上了天靈蓋,可他雙腿就像不受控制了,怎麼也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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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宏偉,渾身那叫一個疼,鼻青臉腫的,身上不知道流的是誰的血。他感覺身體像是被挖掘機碾了一遍,斷了,骨頭絕對斷了。
唐小龍理了理甩亂的劉海,戴上了手錶,和唐小虎一人來了一根事後煙。
唐小龍一腳踢在李宏偉的屁股上,朝他血跡斑斑的臉上就甩了一沓錢。這一幕,像極了嫖娼的男人完事之後,給小姐付錢的場景。
酒店外,高啟強靜靜地坐在路虎上,看著手錶的秒針轉了十幾圈,這才慢慢悠悠摸出手機。
「安欣,我被人打了,嗚嗚嗚,京海大酒店,你快來。」
「自己去醫院!」
「我被人打了!」
「打車去醫院!」
「我,我被人,打了!」
「打120!」
嘟嘟嘟...
高啟強看著手裡被掛斷的電話,又看了看京海大酒店,半晌無語,竟然有些委屈,有些失落。
「小龍,撤吧。」
「強哥,安警官呢?」
「他不來了。」
」?那我白挨了小虎一巴掌......」
唐小龍捂著側臉,恨恨地踢了一腳躺倒在地的綠毛,唐小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眼睛低了下來:「嘿嘿,哥,我尋思咱不得裝的像點麼,誰知道這……這安警官也不在意強哥死活啊……」
「嘶……行了行了,走走走吧,強哥還在底下等我們呢。」
唐小龍捂著臉,倒吸一口涼氣,擺了擺手,一票遮天蔽日的黑壯男人,才如潮水般散去。
李有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包間的,豪華的包間裡躺了一地直哼哼的紅毛綠毛,他的兒子鼻青臉腫,他卻連腿都抬不起來。
報警!報警!
等那些黑壓壓的打手走了之後,李有田這才覺得胸腔里又能進氣了。
京海市公安局。
「警官,您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說法,您看看,我兒子這都被打成什麼樣了!」
李有田聲淚俱下,扶著李宏偉坐在公安局的長椅上。
安欣揉著眉心,很是煩躁。
剛才接警台接到報警,京海大酒店聚眾鬥毆,安欣立馬就猜到了是誰幹的好事。
他們派了七八輛警車才把這些五顏六色的盲流子拉到警局。
「你們先別嚎了,能不能聽我說一句?」安欣聲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懾力,李有田等人馬上就縮著脖子不敢哀嚎了。
安欣走到李宏偉面前,上下打量:「頭面部擦挫傷,面積5平方公分以上,鼻腔出血,鼻骨可能骨折了,嗯,輕微傷。」
他又走到下一個紅毛面前:「你是不是胳膊疼?我看看,嗯,脫臼了,肩鎖關節脫位,但是胸口這裡沒事吧?」
「是的,警官,這裡沒事。」
「嗯,只是肩關節脫位,輕微傷。」
安欣又走到下一個綠毛面前:「我看看,喲,手指骨折了啊,可惜,就斷了一根,輕微傷。」
安欣又走下一個黃毛面前:「你這腳是怎麼了?好了好了你把鞋穿上。」
安欣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足骨骨折,可惜,就一根,輕微傷。」
安欣懶得再看了,這些人,每個人受的傷,看起來很嚴重,卻又在輕微傷和輕傷二級的邊緣徘徊,要知道,肋骨斷了兩根以上才能評定為輕傷二級,而兩根以下,還只是輕微傷。
李有田一聽,很不服,他兒子臉都腫成那樣了,竟然只是輕微傷?他不信!
安欣也懶得廢話,直接拿出條例:「看清楚了嗎?頭皮擦傷5平方公分以上,頭皮血腫,沒有創口,哪怕他鼻子骨折了,也就是個輕微傷,看清楚沒有?」
李有田就像吃了屎一樣難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一把鼻涕一把淚:「警察幫著黑社會,不管老百姓死活了,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安欣狠狠把條例拍在桌子上,雙手叉著腰,眼中快要噴出火星子,他就知道高啟強打電話沒好事,還你被人打了?高啟強啊高啟強!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安欣伸手指了指樓上,對小五說:「小五,去把秦法醫請下來。我說話不管用是吧,那就讓法醫給你們驗一驗。」
李有田一聽,這才停下了喊叫,自己扶著牆就爬起來了。
老秦一聽來了很多傷者,連實驗都停了,哼哧哼哧就跟著小五下了樓。
他就掃了一眼,就那麼一眼,就已經拍桌子了。
「安欣!你個小崽子,還嫌我不夠忙是不是!老的這樣,小的也這樣!下次輕傷了再喊我!反正報告不是你打是不是!」
老秦那叫一個氣,他還以為出了多大事,結果一群肉眼可見的輕微傷,這要是全都立案,他光寫報告就得寫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