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正了正神色,打開了安長林的車門,直接坐了進去。安長林眉毛一擰,頓了幾秒,嘴角一勾,發出一聲鼻哼,也上了車。
「膽子不小,敢在這裡攔我。」安長林坐在駕駛位,雙手抱著胸,目光看向了前方在醫院門口賣快餐的小攤,小攤上圍滿了穿著樸素的老百姓,爭先恐後,生怕搶不到最便宜的素菜。
「安局,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你先答應我,這事誰也別說,包括安欣。」高啟強一臉鄭重,安長林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轉過臉盯著高啟強的眼睛說:「哦?你倒是說說看,我才能掂量掂量是不是要替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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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局,事關重大,你得先答應我,對著你的警服發誓。」高啟強一聽安長林這話,頓時有些急了,說話也有些冒失了。
但是安長林卻沒有生氣,盯著高啟強看了幾秒,竟然點了點頭:「行,說吧。」
如果高啟強不是裝的,那他的樣子真的不像在搞什麼壞事。如果高啟強是裝的,那演技也太好了,但安長林對自己半輩子的刑警生涯還是充滿信心,能看出來,這傢伙的確有重要的事。
高啟強便把白江波的簡訊以及自己的相關猜測一五一十告訴了安長林。
安長林越聽眉頭皺的越深,反問高啟強:「既然你說公安有內鬼,那你為什麼還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把你出賣?」
「因為你把安欣當親兒子。」高啟強一臉認真,他不僅透露了公安內鬼的消息,還把趙立冬也拱了出來,就是為了取得安長林的信任。他知道安長林一定有自己的判斷,也有渠道證實自己的話,所以高啟強不怕安長林不信。
果然,安長林猶豫了,高啟強提供的信息量實在太大,牽扯的人也實在太多,儘管安長林自己心裡也清楚這些隱晦,但他沒想到連高啟強都知道了這麼多,看來這髒水蔓延的太深了點。
安長林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握緊了拳頭。他知道,這次,恐怕不得不正面和水下的冰山硬剛了。
高啟強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安局,我有個計劃,但是我一個人做不了,需要您的幫助,但這個前提是,您得保密,這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安長林不置可否,只是眉頭深陷,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高啟強見安長林沒有反對,便伏在安長林耳邊,把自己的計劃毫無保留,全盤托出。
安長林目光複雜地盯著高啟強,要不是他的計劃確實是以保護安欣和李響為主,以抓捕白江波為輔,安長林都要懷疑高啟強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犯罪。
夜幕下,京海市的上空烏雲翻湧,一聲聲驚雷炸響,嚇的醫院門前的小攤販們連忙慌慌張張收攤,這雨,眼瞅著就要下下來了。
高啟強剛推開車門,豆大的雨點頃刻而至,高啟強梳的油光鋥亮的高聳大背頭,瞬間被打趴下,濕漉漉的頭髮緊緊黏著臉頰,不要錢的雨水貼著頭髮汩汩流下,高啟強瞬間成了一隻落湯雞。
高啟強連忙把車門一關,捂著腦袋就往醫院裡狂奔。
大雨澆透了高啟強,打花了擋風玻璃,也模糊了安長林的視線,他看著大雨中狼狽奔逃的高啟強,心裡百味雜陳。這個傢伙,真的只是一個賣魚販嗎?呵,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俗話說得好:春雨貴如油。縱使這場雨來的猝不及防,打濕了人們的衣裳,可這一場雷敲開了莊稼的苗,這場雨鋪好了豐收的路,農民們可是最開心的了。
一家歡喜卻是兩家愁。
京海市政府副市長辦公室,趙立冬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難得的點上了一支煙,王秘書捧著新泡的茶,正糾結要不要送上去。
趙立冬低聲呢喃著什麼,王秘書隱約聽著像是:來了,山雨來了。
楓林別苑的某棟別墅里,白江波叼著雪茄,站在露台上,手撐欄杆,臉色相當凝重。大雨噼里啪啦的砸下,打濕了腳下的皮鞋,可白江波卻渾然不覺。
嘈雜的雨點聲中,白江波依舊能清晰的聽到,樹影底下停著的幾輛桑塔納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伴隨著發動機的翁鳴,車前燈開始閃爍。不一會兒,桑塔納們就陸續開走了,只剩下一輛依舊躲在樹影底下,不為所動。
白江波伸出左手,看了看錶盤,已經八點四十了。他鬆了松脖子的領帶,露出了微微泛黃的白色襯衫領子。雪茄在黑夜中忽明忽暗,一支接著一支。
八點五十了,高啟強沒有來。
白江波的眼睛緩緩閉上,夾著雪茄的手,也慢慢垂落,哎。白江波重重的嘆了口氣,轉身就要往客廳走。
「抓小偷啊,站住,別跑!」
雨幕中,突然傳來一個焦急憤怒的男人聲音,白江波立馬瞪大了眼睛,借著路燈,才看清楚樓下發生的一幕:一個一身黑色運動服的健壯男人抱著一個背包正在雨中瘋狂逃竄,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體格消瘦,跑幾步就停下喘幾口氣的中年男人。
等到白江波看清,心中燃起的希望又被滂沱大雨直接澆滅,這兩個人他都不認識。不過,就在健碩男人經過樹影底下的桑塔納時,車門突然一開,從門裡伸出了一條腿,健碩男人一下就被絆了跟斗,接著從車裡跳出兩名便衣,三兩下就把男人給控制住了。
白江波搖了搖頭,把雪茄隨手扔在了草坪上,轉身就要進去,卻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
人影連忙上前捂住白江波的嘴,低聲說道:「是我!」
白江波瞳孔一震,聽出了來人,正是高啟強。
高啟強鬆開了白江波的嘴,摘下了帽子,呵呵一笑:「白老闆,怎麼大晚上的也不開燈,門也不鎖,你就不怕進來賊。」
白江波看了看樓下,又看了看高啟強:「你乾的?」
高啟強攤開手,聳聳肩,一臉輕鬆:「還不是為了來見你。好了,聽我說,你現在出去,繼續抽菸,不要引起警方懷疑。」
白江波不疑有他,又摸出一盒雪茄,自顧自站回了露台欄杆邊,仿佛剛才只是進去續煙了。
高啟強則縮在窗簾後面,與白江波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