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深夜裡疾馳,奮力奔赴命案現場。平靜已久的京海市,終於炸響了第一聲驚雷。
白金瀚已經亂做了一團。
由於高啟強給包廂包了夜,所以沒有服務生打擾,無人發覺包廂內的異常。王林的小弟在外邊的場子吃了虧,打算找大哥幫忙,結果王林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當他們幾番詢問查找,才問清楚了王林的下落。幾個小弟推開包間的門,當時就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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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王林仰面躺在沙發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血流了滿地,部分血跡已經乾涸,看樣子死了有段時間了。
一開始還沒人敢報警,直到路過的客人,一個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白金瀚負責人也知道兜不住了,只好報警。
而白江波還在他的別墅里做著春秋美夢,身邊躺著睡的正酣的美艷陳書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把兩人從睡夢中驚醒。
「老公,大半夜的,誰啊?」陳書婷不滿地嘟囔著,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繼續睡。
白江波則哼了口氣,閉著眼睛四下摸索響鈴的手機,按了幾下才按到接通鍵,「餵?什麼事?什麼!」
白江波瞬間從床上坐起身,眼睛睜的老大,他把電話一掛,拿手機的手,頹然地落在了被子上。
「王林死了,死在了白金瀚……」白江波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額頭已經冒起了冷汗。
「什麼?!」陳書婷猛地坐起身,和白江波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不安。
死一個人是小事,萬一被警察順藤摸瓜查出來點別的東西,就難辦了。顯然,白江波和陳書婷是明白水有多深的。
白金瀚。
警察封鎖了現場,相關人員不得隨意走動,有一個算一個,都被陸陸續續帶上了警車。
安欣戴著手套,仔細勘察著現場。包廂的茶几上,堆著各種食物殘渣,地毯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紅酒、威士忌瓶子。
王林仰面靠在沙發背上,雙手耷拉在身側,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血液沁透了王林的白襯衫,沿著沙發淌了一地,沙發和地毯上已經被血液浸的發黑。
「師父,你怎麼來了?」李響看見急匆匆趕來的曹闖,眉頭微皺,卻還是笑著打了聲招呼,迎了上去。
曹闖今天輪休,並沒有值班,他作為局裡的老人,小輩們一般不會打擾他。李響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來看看,京海好久沒發生這種事了。」曹闖戴上白手套,打開了藍光手電,熟練地勘察著包廂的每個角落。
李響眉頭越皺越深,他拉了拉蹲在地上檢查地毯血跡的安欣。安欣抬起頭,清亮的眸子裡帶著些許疑惑,心說:你個李響,沒看到我在忙嗎?
腹誹歸腹誹,安欣還是很配合的跟李響走到了角落,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通知的師父?」李響壓低了聲音,眼睛瞟向了認真勘察的曹闖。
「沒啊,我以為你通知的,這大半夜的,我哪敢麻煩師父。」安欣眨著不大的眼睛,臉上滿是困惑和無辜。
李響深呼吸一口氣,抿著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師父啊師父,你可別走錯路!
安欣話還沒說完,曹闖卻突然扭頭沖兩人喊著:「你倆幹什麼呢?躲在那裡談戀愛呢!趕緊過來!」
安欣狠狠瞪了一眼李響,既是提醒,又是警告。師父對他們恩重如山,師父的為人,安欣最清楚,曹闖是絕不可能有問題的。
李響閉上了眼睛,深呼吸幾口氣,儘量讓自己不要往壞處想,起碼師父還沒有表現出其他異樣。
「希望是我想多了。」
李響嘆了口氣,也跟上去幫忙,曹闖已經在協助法醫檢查王林的屍體了。
水果刀被法醫小心翼翼地取下,裝進了物證袋。
死者皮膚蒼白、口唇、內眼瞼蒼白,左胸第三四肋間可見一處刺切創,創緣平整,無組織間橋,創底深入胸腔,具體深度還需要做解剖才能知道。
屍體其餘各處未見明顯傷痕。
法醫經過初步屍檢,下了初步結論:「致命傷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這處刺創了,直接刺中了心臟。」
「老秦,晚上加個班唄,明天我能拿到屍檢報告不?」曹闖用肩膀推了推秦法醫,臉上浮現一抹討好的笑。
「行啊,老規矩。」老秦一邊給屍體套上黃色的裹屍袋,一邊用胳膊肘推了推滑下鼻樑的眼鏡,語氣不咸不淡。
「就等你這句話!」曹闖摘下手套,從兜里掏出一包大中華,直接塞進了老秦的白大褂兜里,還順勢拍了拍老秦的肩膀。
「李響,你把水果刀拿去驗驗指紋。安欣,你去審一審案發前後出現在白金瀚的所有可疑的人,不用我教吧?」曹闖一邊掏手機,一邊看著這倆呆頭呆腦的徒弟。
李響接過水果刀就匆匆離去,安欣則絞著手,囁嚅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說,扭扭捏捏,你是相親還是幹嘛?」曹闖看著安欣這副小媳婦的模樣,就覺得腦殼疼,安長林到底咋教的啊?
「師……師父,這麼晚了,你還過來,是不是我和李響能力不夠,還不能挑大樑?」安欣垂著個腦袋,聲音越說越低,腦袋也越來越低。
曹闖一聽,撥電話的手微微一頓,眼皮沒由來的跳動了幾下,他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安欣的肩膀,「你和李響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怎麼可能會懷疑你們的能力呢?不過你們還太年輕,孟局讓我守在一線,就是為了兜住底,怕你們扛不住嘛。安欣,你很優秀,不要懷疑自己,嗷,忙去吧,我給安局回個電話。」
曹闖打著電話,腳步匆匆,安欣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著曹闖的背影,撓了撓後腦勺,只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嘴角也掛上了輕鬆的笑容。
但是,他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天李響站在爛尾樓下,一臉認真地說出那番話的模樣,很不可思議,但那可是從李響嘴裡說出來的,沒辦法不信啊。
糾結,安欣又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