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高啟強親自陪同高啟蘭上了火車，他要親眼看著妹妹走進大學門口，才能放心。
綠皮火車賣力的行駛在鐵軌上，發出一陣吭哧吭哧的汽笛聲。硬座車廂滿滿當當都是人，打牌的、吐口水的、罵髒話的、大聲聊天的，嗚嗚渣渣一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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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蘭窩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認真又專注。高啟強翻了翻書的封面——《內科學》，他認真的回憶了一番，然後問高啟蘭：「小蘭，你才大一，不是在學什麼人體解刨之類的嗎？」
「哥，那念pōu，解剖。我們班的學霸都已經把大三的課程提前學完了，我都沒趕上他們的進度，今年的獎學金估計泡湯了。」
高啟蘭無奈地撇撇嘴，為自己落下學習進度感到難過。她一直都很努力，如果不是這個意外，今年的獎學金，肯定是囊中之物了。
高啟強咽了口唾沫，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高啟蘭眨動著長長的睫毛，並沒有在意這些，又一心撲在了書本里。
高啟強把妹妹鬢邊的落髮撩到了耳後，眼睛裡滿是寵溺，他鬆了口氣，輕聲叮囑：「你眼睛別離書本這麼近，小心近視。家裡你不用擔心，只管學習，獎學金不拿也沒事的。」
「小蘭，大哥偷偷告訴你，我呀，給你存了一大筆錢，這事連小盛都不知道。你呀不要去跟別人爭獎學金，聽話，真的用不著，這筆錢夠你用到大學畢業。我和小盛都不在你身邊，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快快樂樂把書讀完，然後回來京海，哥給你找工作，嗷，聽話。」
高啟強拍著小蘭的肩膀，伏在她耳邊低聲說著悄悄話，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高啟強把手心攥著的銀行卡塞到高啟蘭手裡，叮囑了一聲，便匆匆向方才經過的人影追去。
高啟蘭一看銀行卡，就笑了，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小字：小蘭的生日。她猜測裡面估計有個千八百塊錢，大概是大學幾年的學雜費吧。
「喲，這不驢哥嗎？」高啟強穿過擁擠的過道，拍了拍瘋驢子的肩膀。
瘋驢子一回頭，有些沒好氣：「你他媽誰啊？」
「驢哥，我小強，麻子哥之前就在我隔壁房，我也剛出來沒多久。」高啟強壓低了聲音，湊在瘋驢子耳朵下，竊竊私語。
瘋驢子一聽，眼睛立馬眯縫了起來。他雖然不認識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男人，可多年的社會經驗告訴他，雖然伸手不打笑臉人，但是笑臉人多半沒好事，不是有求於人，就是想害人！這傢伙在打什麼主意？
心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高啟強抽出根煙，遞給了瘋驢子，兩人走到了人比較少的車廂連接處，抽起了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高啟強裝出一副很崇拜的模樣，親手給瘋驢子點上了煙：「驢哥，我常聽麻子哥說起你，說你多麼多麼厲害，今天總算見到你真人了！」
瘋驢子狠狠地吸了一口，閉緊了嘴巴，讓煙霧在肺里轉滿一圈，再由鼻腔一鼓作氣噴出。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瘋驢子有些飄飄然了。
「嗐，別聽麻子瞎幾把亂說，那些輝煌都是過去的咯，哎！」
高啟強也猛地吸了口煙，被嗆得直咳嗽，瘋驢子瞧他這副樣子，得意的笑了笑，接著又猛吸了一口，像表演雜技一樣，從鼻腔里噴出一圈煙霧。
高啟強一邊咳嗽一邊給瘋驢子豎起來大拇指，這下瘋驢子更加得意了。
高啟強一邊努力模仿瘋驢子的抽菸模樣，一邊「不經意」地問：「驢哥，麻子還沒出來，咋的，你就走了，不帶他混了嗎？」
瘋驢子眼神閃爍，輕咳幾聲，嘴裡抽著煙，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高啟強卻像個愣頭青，自顧自接起了話茬：「哎，也是，京海都變了天了，徐江這麼大號人物都死了，哎，聽說他對弟兄們都挺不錯的，可惜了。」
說著，高啟強還搖著頭，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誰說不是呢！白江波這狗東西，做事太絕了！我們這些徐哥混的弟兄，沒有一個不被針對的，不是走投無路誰會背井離鄉！草！」
瘋驢子吸完最後一口，把菸頭往地上狠狠一踩，高啟強的話就像一把刀子，直接扎在了他的心坎上。
「哎，世事無常，不過我聽說徐江的死，好像跟白江波脫不了關係。」高啟強壓低了聲音，好像在說一件宮廷秘辛，生怕被人聽到。
瘋驢子翻了個白眼，不屑的「嘁」了聲，「嘁，這事兒，道上誰不知道，白江波那小子不講規矩，下黑手。」
「啊，原來這是真的啊！」高啟強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還是沒習慣瘋驢子的抽菸方法，嗆的直咳嗽。
瘋驢子見高啟強這副模樣，搖了搖頭，又管高啟強要了支煙，手把手教高啟強抽起了煙，兩人的關係似乎一下拉近了許多。
「驢哥，你這是去哪高就了？」高啟強經過瘋驢子手把手的調教，已經不咳嗽了，說話也順暢了許多。
「嗐，可別，什麼高就，北京有一哥們兒，賣那玩意兒。」
「哪玩意兒？」
「就是那玩意兒！」
瘋驢子邊說還邊有節奏的搖晃起了腦袋，高啟強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唉，你這趟出來是幹嘛？」瘋驢子望著窗外的景色，抽著香菸，表情極為享受。
「嗐，這不安警官托我幫忙，幫他送那姑娘上學呢嘛。」高啟強說著，抬起了頭，用下巴指了指那邊靠著車窗，正埋頭認真學習的高啟蘭。
「安警官？安欣？他怎麼讓你……」瘋驢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傢伙怎麼和警察勾搭上了！
「別緊張，我是安警官送出來的，安警官人挺好的，哦，我工作也是他介紹的，所以他讓我幫忙，那我肯定不能推辭哇。」
高啟強說的非常誠懇認真，聽的瘋驢子一愣一愣的，安警官還給介紹工作的嗎？怎麼到他這就特麼做臥底，到高啟強這就給介紹工作了呢？不公平，真特娘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