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氣喘吁吁地跑下了樓,小跑到了高啟強面前。
兩人中間隔著電動伸縮門,伸手可觸。高啟強背對著陽光,清晰地看見安欣臉上的汗珠被太陽一照,反射出一道道晶瑩的亮光。
「說吧,到底找我什麼事?我警告你啊高啟強,最好是重要的事,否則我就把你送進去。」安欣沒好氣地指了指腰間的手銬,高啟強一天天的,太不省心了。
「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我哪次找你不重要啊?我打算去白金瀚。」高啟強撓了撓鼻尖,有些心虛。
「高啟強,你想幹什麼,那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安欣語氣突然加重,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好了好了,先別生氣,聽我說完,我當然知道。安欣,徐江的案子你還在查吧?你就沒懷疑過白江波?」高啟強輕輕拍著安欣肩膀,像哄小孩兒似的,還真就把安欣安撫住了。
「徐江的死,的確太過巧合,要不然就沖小蘭這事,我都懷疑是你乾的。」安欣半開玩笑半認真,高啟強一聽,並沒有露出太誇張的表情,但是心裡卻想著:好你個安欣,老子給你提供了那麼多情報,你還懷疑老子,雖然你懷疑的對。
「我?呵,我還想留著命看小蘭結婚呢。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些人,你查了沒有?還懷疑我線索的真實性嗎?」高啟強適時地岔開話題,成功勾起了安欣的好奇心。
安欣再三追問高啟強是怎麼知道這些隱晦的內幕的,高啟強用舊廠街扛把子的身份掩飾過去,可安欣信他個鬼。兩人打鬧幾句,高啟強才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他願意潛伏在白金瀚做臥底,替安欣找出白江波的把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安欣很不解,他想不出高啟強以身犯險的理由。
「說吧,什麼條件?」安欣動心了,他也很了解高啟強,沒有利益的事不會做的,哪怕是為了他安欣。
「嘿嘿,我就說嘛,小安欣可真是太聰明啦!喏,這是我包的餃子,安警官,能勞駕您給小蘭送個飯嘛?呀,已經一點多了,你也沒吃吧?我這有兩份,快去快去。」
說著,高啟強就把手裡的保溫飯盒塞到了安欣手中,像扔出了一個手榴彈似的,逃命般的往麵包車跑去,邊跑還邊喊著:「安欣,我的條件是你和小蘭在一起!」
安欣一聽,當時臉就綠了,他一手叉著腰,原地踱步,一手揚起手裡的保溫飯盒,打算直接摔地上,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高啟強躲在麵包車裡,直到親眼看著安欣走向了他的桑塔納,這才抿著嘴直樂,腳踩油門,一溜煙就沒了影。
因為提前告知了安欣,所以高啟強就明目張胆的開著麵包車停在了白金瀚的門口。徐江案子結束之後,白江波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管了白金瀚以及徐江的各個場子,這就由不得別人多想了。
高啟強穿著一套廉價的西裝,大剌剌地走進了白金瀚,分立門口花籃旁的女迎賓甜甜地喊著:「歡迎光臨~」
高啟強一甩西裝,大踏步走進了未來高家的白金瀚。
大堂的男接待一看來人是高啟強,便把他引到了一個縱深處的包間。高啟強一路走過來,堪稱摩肩接踵,生意相當火爆。白金瀚的恢復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高老弟,來來來,坐。」白江波舉著酒杯,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
高啟強微微皺眉,不太喜歡「高老弟」這個稱呼,不過他還是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以示對白江波的尊重。
這一點,白江波還是看明白了,心裡不禁又對高啟強更高看了幾分。
「白老闆,這些小姑娘可真漂亮,你也不怕嫂子知道了揍你。」高啟強皮笑肉不笑地端起一杯酒,輕抿了一口。
「咳咳,哈哈,高老弟別打趣我了,你嫂子帶兒子去香港玩了,放心放心,她不會知道滴。」
白江波尷尬地咳嗽兩聲,便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高啟強一挑眉,輕「哦」了一聲,又抿了口紅酒,香港啊。
「現在沒外人了,說吧,你想怎麼做?」
白江波臉上沒了嬉笑之色,低著眼,把玩手裡的紅酒杯。他心知,現在和高啟強已經是成一根繩上的螞蚱,必須得把高啟強放在眼皮底下監視著,他才能放心。當然,能找到機會除掉高啟強的話,那是最好不過了。
「我想要白金瀚,你給嗎?」高啟強開玩笑似的舉起了酒杯,白江波抬眼一笑,並沒有與之碰杯。
高啟強舉著杯的手懸停在半空中,許久,才「呵」的一聲冷笑,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放下酒杯,高啟強撐著膝蓋就要起身離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果然,白江波見高啟強起身要走,出聲制止,語氣冰冷:「高老弟,我看,有話還是好好說吧,我怕你胃口太大,消化不良。」
高啟強沒有坐下來繼續談的意思,而是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西裝,很隨意地說了句:「大堂經理吧,你知道的,我妹妹還在醫院,缺錢又缺人,多虧了安欣搭把手,不然我妹都要沒飯吃了。」
說完,高啟強聳了聳肩,頭也不回地出了包間,十分瀟灑。
等高啟強離開之後,白江波咬牙切齒,恨恨地摔了酒杯。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拿著新的酒杯,走了進來,杯子裡裝的是溫水。這是白江波的心腹,王林。
王林把溫水遞給白江波,坐在了白江波的下手位。王林適時出聲勸解:「老闆,不要生氣,都是老狐狸,他要是裝老實,反而不利於我們拿捏。上來就明牌,這不是讓我們睜著眼睛打麼?」
白江波接過溫水,眼珠轉了轉,緩緩點了點頭,表情也變的輕鬆了許多,「說的也是,背靠警方,又想來我這拿油水,動這麼明顯的小心思,他到底還是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