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電視開著,主持人正播報今天的啟靈儀式統計數據。
吳雲汐窩在沙發角落裡,兩條腿盤起來,抱著個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吳凡。
那個眼神,說幽怨都是輕的。
吳凡靠在沙發另一邊,手裡端著杯靈蜜果汁,小織趴在他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果汁是蘇婉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小織喝了一半就睡覺去了,剩下的他接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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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幹嘛?」他被吳雲汐盯得發毛,「你那個眼神什麼意思?」
「哥。」
「嗯。」
「你是不是沒用全力?」
吳凡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說真的,他確實沒讓小織用全力。跟自家妹妹切磋玩耍,用得著往死里打嗎?又不是仇人。
小織要是真動真格的,入夢之後直接接噬夢,吳雲汐那隻炎羽丹雀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秒殺。
但這話怎麼說呢?
說「對,我放水了」,吳雲汐能從沙發上跳起來掐他脖子。說「沒有,我盡力了」,那是睜眼說瞎話。
他想了想,決定折中。
「只是切磋一下。」
吳雲汐盯著他看了一會。
然後她把抱枕往旁邊一扔,身體往後一仰,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哥。」
「又怎麼了?」
「你真變態。」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有這麼個變態的哥哥,妹生何在啊。」
吳凡差點被果汁嗆著。
他咳了兩聲,把杯子放茶几上,拿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妹生何在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事。」吳雲汐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的腿放下來,「你是我親哥,你比我強,我就得一直被拿來跟你比。」
「那是別人羨慕嫉妒。」
「你想想啊,你哥我是天賦進化師,以後你的靈獸進化都不需要找別人了。別人花錢請我我還不一定去呢,你倒好,免費。」
吳雲汐眨巴眨巴眼睛。
「再說了,以後你要契約的靈獸可不差。」
「嗯?」吳雲汐耳朵豎起來了,屁股從沙發上挪了挪,往前湊了半截,「哥,你這麼說是不是知道我後面契約的是什麼呀?」
吳凡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咽下去。
「知道一點。」
「一點是多少?」
「不多。」
「那你告訴我啊!」
吳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翹了翹。
「急什麼。你現在的炎羽丹雀才一境二星,還沒養熟呢,就想著下一隻了?」
「我就是想知道嘛。」吳雲汐把抱枕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下巴又擱上去,聲音悶悶的,「你又不告訴我具體是什麼,就吊著我。」
「吊著你才有盼頭。」
「吳凡,你是不是我親哥?」
「你這話說的,不是親哥誰管你?」
吳雲汐翻了個白眼,把臉埋進抱枕里,不說話了。
「好了,我回房間了,明天還得去上學呢。」
······
洗漱完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燈關了,窗簾沒拉嚴實,一縷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小織從他肩上飛起來,在枕頭旁邊找了個位置,翅膀收攏,蜷成一團。紫藍色的翅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螢光,像一小塊會發光的玉石。
吳凡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
覺醒天賦、前世記憶、幫妹妹挑靈獸、考進化師證、賭蛋區淘蛋、契約小織、進化小織、跟妹妹切磋……
他從覺醒到現在,還不到四十八小時。
這日子過得,比前世一個月都充實。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萬物合真。
萬物之瞳,造化熔爐。
這兩個能力,任何一個扔出去,都夠他在這世界橫著走。兩個疊在一起,他都不敢想自己以後會到什麼程度。
但他心裡清楚,越是強大的能力,越要藏著用。
這世上從來不缺眼紅的人。
他見識過人性的陰暗面。前世孤兒院長大,什麼臉色沒看過?什麼冷眼沒挨過?
後來自己開了店,才算是喘了口氣。
但那場火……
那些貓狗跑出去了沒有?
大餅有沒有被人撿走?
金毛後來怎麼樣了?
沒人會告訴他答案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那團火壓回心底。
想這些沒用。
回不去了。
這輩子,他有父母,有妹妹,有朋友,有一隻賴在他肩上不走的蝴蝶,以後還會有其他的靈獸。
路還長,慢慢走。
小織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飛到了他眼前,擋住了他看天花板的視線。
「蝶~(主人,不開心。)」
「沒有。」
「蝶。(有。)」
小織的複眼盯著他,深紫色的眼底那些光點轉得比平時慢。
「蝶~(月織陪主人。)」
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
「行,你陪我。」
小織落在他枕頭上,往他腦袋旁邊靠了靠。翅膀收攏,觸角垂下來,整隻蝶蜷成一團,貼著他耳朵。
他能感覺到它翅膀上細微的溫度,暖暖的,像個小暖爐。
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月光跟著晃了一下,在地板上挪了半寸。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織往他脖子邊拱了拱,翅膀蹭著他的皮膚,痒痒的。
吳凡伸手把它往旁邊撥了撥。
「別蹭了,睡覺。」
「蝶~(主人晚安。)」
「晚安。」
他沒再動,睡意慢慢湧上來。
腦子裡最後轉了幾個念頭——
明天去學校,該上課上課,該修煉修煉。
進化師證拿到了,接下來可以接協會的任務,賺點外快。
小織的潛力是六境九星,不用急,慢慢養。
吳雲汐那個星次之陣,十二隻靈獸,他才幫了第一隻。
後面的還早。
這事急不來。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根白色的線,從窗台一直拉到床邊。
小織的翅膀閃了一下光,又暗下去。
整間屋子安安靜靜的,只有一人一蝴蝶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