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為她準備了後路

2026-09-11 22:50:18 作者: 木槿鴛
  趙太后正在慈寧宮主殿內的東暖閣禮佛。

  

  杏黃紗簾隔開,佛龕前青煙浮動,自成一方靜室。

  皎兒被留在外面,趙雪棠由苕華引至紗簾外跪下,輕聲開口,「嬪妾見過太后,太后娘娘萬福。」

  趙太后依舊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朝那垂眸靜坐的鎏金佛像行禮。

  趙雪棠還跪在地上未起身,只見兩名內侍無聲站在她身後,其中一人手裡還端著碗湯藥。

  濃郁的藥香漸漸蓋過那縷幽沉的檀香,趙雪棠心底陣陣發慌,指尖止不住發顫。

  苕華示意內侍將湯藥端至趙雪棠面前,冷聲開口。

  「眼下時局不穩,婕妤承寵多日,若是懷了孕反倒成為眾矢之的,太后特賜婕妤斷緒湯,望婕妤能斷了多餘念想,安穩度日,如此如此才能長久留在宮中,留在御前。」

  趙雪棠錯愕抬眸,死死盯著紗簾後安靜禮佛的趙太后。

  嗓音艱澀,細聽之下尾音輕顫,「太后,嬪妾如今並未有孕,無需……這湯藥。」

  趙太后仍未言語,只是那碗黑褐色的藥汁又往她跟前遞了遞。

  巨大的惶恐攫住她,淚水自那蓄滿恐懼的眼眶中流下,仍舊試圖說服趙太后。

  「太后,嬪妾即便懷孕,誕下的龍嗣也是趙家骨血!是太后您的親皇孫啊!」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趙太后,她禮佛的動作一頓。

  下一刻,趙雪棠被人從身後死死卡住雙臂,被人捏著兩頰直直灌入湯藥。

  苦澀的湯藥灌入喉中,趙雪棠絕望地閉上眼。

  內侍一鬆手,她便捂著小腹無力蜷縮在地上,鼻息見時或發出痛苦的呻吟和嗚咽。

  趙太后悠然起身,雲頭錦履停在趙雪棠的手邊。

  眼睫都未低垂一下。

  「趙家骨血?哀家的親皇孫?你也配?」

  待她的策兒登臨皇位,娶了她的親侄女婧姝,那時他們二人所誕下的血脈會將趙蕭兩家死死綁定在一起。

  將來蕭家所有的君主體內都會流淌著趙家人的血!


  那才是她想要的!

  至於這個趙雪棠,不過是個連棋子都算不上的玩意,只是趙家用來應付皇家的物件罷了!

  不然她連以趙家小姐身份進宮的資格都沒有!

  趙雪棠氣息不穩,一手死死捂住小腹,「太后娘娘此舉,就不怕陛下知曉嗎?」

  她不明白,太后為何要這樣做,她難道不是趙家人嗎?她得寵對趙家不是只有好處嗎?為何要絕了她為陛下誕下子嗣的念頭?

  趙太后在紫檀福壽寶座上落座,聞言終於垂眸睨了趙雪棠一眼。

  「你以為皇帝敢和哀家作對嗎?他的皇位只不過是哀家與策兒賞給他坐的,待策兒回京,便離這天下易主不遠了。」

  若是有妃嬪誕下皇嗣,將來策兒登基後處理那些皇嗣會有些麻煩。

  與其這樣,不如從根上解決問題。

  紫宸殿看守嚴苛,她尋不到機會給蕭景聿下藥,便只能在他的嬪妃身上動手了。

  蕭景聿剛登基獨寵秦鳶時,她也暗中給秦貴妃下了這湯藥。

  不然秦貴妃為何獨寵這些年都無所出?

  趙雪棠似是被太后這番毫不遮掩的話驚得不知作何反應了,趴在地上沒動。

  趙太后從容自若端起茶盞,「你若懂事些,便借著自己得寵在御前行事方便,替哀家打探想要的消息,得到想要的奏摺,屆時新皇登基,哀家定談不會虧待於你。」

  趙雪棠依舊趴在地上未動彈。

  太后瞧了心煩,揮手讓內侍將人帶下去了。

  苕華有些擔憂,「太后,這趙婕妤能為我們所用嗎?她瞧著怕是已經恨上您了。」

  趙太后神情間都是對一切了如指掌的從容淡定,輕輕撥弄著杯口的浮沫。

  「她是趙家人,也知曉趙家在朝中的權柄有多強大,但凡有點腦子就該和趙家站在同一陣營。」

  「至於事成之後……哀家便賞她給皇帝殉葬吧。」

  *

  從慈寧宮回去之後,趙雪棠便一直稱病到秋獵前兩日。


  期間陛下的賞賜不斷流進永樂宮,太醫一日要去請三次平安脈,足見陛下對趙婕妤的重視。

  而蕭景聿本人,這兩日在紫宸殿處理完政務後便去關雎宮陪著秦鳶。

  沐浴過後,蕭景聿曲著條腿坐在窗下的貴妃榻上指尖隨意搭在膝頭,目光緊縮在枕著她腿安心看話本的秦鳶身上。

  男人寢衣松敞著領口,濕潤的水汽將眉眼襯得慵懶柔和,大手搭在秦鳶柔軟的腰肢上,忍不住從繞至腰後扯了扯那月白緞肚兜的系帶。

  啞聲開口,「皇后與淑妃此次都要隨行,你留在宮中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無人能約束你。」

  見秦鳶不搭理他,蕭景聿直接抽走她手裡的話本扔掉,捧著她的臉晃了晃。

  「可聽見朕說的話了?」

  秦鳶目光在蕭景聿略有不滿的面容上聚焦,被奪走話本的憤怒在看到男人眸底的暗色後默默熄了火。

  她滿眼無辜,「臣妾聽見了。」

  男人掌心粗糙,秦鳶不適地動了動,眼睫重重顫抖,唇瓣輕擦過他的手掌。

  蕭景聿將人摟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支起的腿上,握住她的手。

  燭火下,男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鄭重。

  「朕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好生用膳,糕點不可多食,朕不在身邊,你若是腹痛會沒人照料你。」

  「如果太后趁朕不在尋你的麻煩,你便帶著人去紫宸殿,那裡有朕留下的御林軍,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出。」

  「御林軍都是朕的親信,若遇陷境,他們會護著你從宮內的密道逃出,裡面還備著金銀細軟,足夠你衣食無憂,護送你的人會保你一生,你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秦鳶定定地看著他,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自胸腔湧入鼻尖。

  為什麼他這副樣子和說的話像是在交代遺言?

  那個孤魂野鬼說他會在路上遇刺的事難道是真的嗎?或許他自己也知道此行不易?所以為她準備了後路?

  可他寵愛自己不是做給別人看的嗎?為什麼還要跟她說這麼多事?她看到的未來到底是真的嗎?還是現在是假的?

  秦鳶只覺得燭火晃了眼有些乾澀,她用力眨了眨,坐起身環住他的脖頸,感受他的存在。

  聲音軟噥,「那臣妾要是聽話,陛下回來會給臣妾買很多話本子嗎?臣妾覺得好好看……」

  蕭景聿長眸微眯,一把扯開她的肚兜,埋首至那柔軟中。

  鬆開唇時話語中皆是惱意。

  「待秋獵回來,朕定要治那謝衡之的罪!還要將你這些話本全都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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