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慘烈三殺

2026-09-04 13:28:45 作者: 愛叫的泰迪
  鐵墩先到的。

  兩百多斤的身軀撞進牆角,狹小的監室根本沒有躲閃的餘地。

  鐵墩這種人,林非前世見得多了。

  天生神力,皮糙肉厚,打架全靠一股蠻勁。

  這種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怕疼。

  挨一拳,他哼都不哼,反手就還你一抱。

  被他抱住的人,十個有九個,腰當場就斷了。

  所以林非不給他抱。

  牆角一尺見方的騰挪空間裡,林非把自己縮成了一隻貼牆的壁虎。

  鐵墩的每一拳,他都只躲要害,用肩胛、用後背、用最扛揍的地方去卸力。

  每卸一拳,他就往鐵墩的關節上回敬一記鐵條。

  你打你的,我扎我的。

  看是你的拳頭先把我砸塌,還是我的鐵條先把你扎漏。

  林非只來得及側身,左肩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整個人被掄起來,狠狠砸在床架上。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他自己聽得清清楚楚。

  劇痛炸開的瞬間,林非反而笑了。

  要的就是你近身。

  他借著被掄在半空的勢,額頭狠狠磕在鐵墩的鼻樑上。

  軟骨碎裂,鼻血狂噴。

  鐵墩吃痛鬆手的剎那,林非右手鐵條已經遞出,扎進他的頸側,橫著一拉。

  鐵墩捂著脖子,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兩個了。

  林非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

  左肋每動一下都像有把鈍刀在攪,他知道自己斷了兩根肋骨,斷骨隨時可能扎進肺里。

  而青狼,已經到了。

  這是林非兩世為人,遇到過的最強凡俗對手。

  青狼的刀,和蛇七不一樣。

  蛇七的刀快,靠的是巧。

  青狼的刀,狠辣裡帶著章法,每一刀都不貪功,每一刀都留著後手。


  這是屍山血海里餵出來的刀法,沒有十年的實戰,練不出這種分寸。

  林非甚至從他的刀路里,看出了一點熟悉的東西。

  軍中的格殺術。



  這個青狼,年輕時候八成穿過軍裝。

  金主這次,是真下了血本。

  青狼沒有搶攻。

  他壓著步子逼近,殘片在手,每一刀都短促、精準、直奔要害。

  林非抬臂格擋,刀鋒划過小臂,皮肉翻開。

  第二刀,他矮身躲開,肩頭又中一拳,整個人被打得貼地滑出半米。

  力量,差太多了。

  淬體兩天,終究填不平這具孱弱身體和職業紅棍之間的鴻溝。

  青狼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抵在牆上,右手殘片直刺心口。

  林非雙臂死死架住那隻持刀的手。

  肌肉繃緊,顫抖,一寸一寸地被壓向自己。

  刀尖抵上胸口,刺破皮膚,血珠滲出來。

  」結束了。」青狼貼著他耳邊說。

  林非也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嘆息:

  」是。結束了。」

  逆血歸元。

  上古淬體古法裡,最後一頁記載的禁忌法門。

  逆行氣血,燃燒血氣,換十息爆發。

  代價是經脈俱損,重傷瀕死。

  前世三百年,林非只用過兩次。

  第一次,在亂葬崗,被七個魔修圍殺,靠它拼死兩個,逃出升天。事後他躺了半年,撿回一條命。

  第二次,就是丹田被轟碎的那一戰。十息爆發,換五條同階修士的命,賺是賺了,人也死了。

  這門法門的味道,就像拿自己的命當柴燒。

  火旺的時候,神擋殺神。

  火滅的時候,人也就成了一堆灰。


  兩世為人,第三次。

  林非在心裡笑了一下。

  老夥計,咱們這算什麼,孽緣嗎。

  他本來不想用。

  現在,不用就死。

  轟。

  林非體內氣血如沸,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量從筋骨深處炸開。

  青狼只覺得鉗住的不再是一個人,是一頭甦醒的凶獸,兩條手臂被硬生生撐開。

  林非頭槌砸下,正中面門。

  青狼眼前一黑,還沒回神,咽喉已經被一條鐵臂從身後勒住,整個人被反剪著按倒在床架上。

  他瘋狂掙扎。

  兩百斤的力氣,肘擊,蹬踏,撞頭。

  每一記肘擊落在背上,林非眼前就黑上一黑。

  斷了的肋骨茬子在胸腔里攪,每攪一下,就是一陣鑽心的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腑在出血,能感覺到十息的爆發在一秒一秒地漏。

  那就一起漏。

  看是你的脖子硬,還是我的胳膊硬。

  看是你的血氣先散,還是我的十息先盡。

  兩世為人,他什麼都輸過,就是沒輸過一口氣。

  林非任憑那些重擊落在背上、肋上,斷骨茬子扎進肉里,一口血噴在青狼的後頸上,手臂卻越收越緊,像一道燒紅的鐵箍。

  十息。

  九。八。七。

  懷裡那具強壯的身軀,掙扎一點一點弱下去,最後,徹底軟了。

  林非鬆開手,和青狼的屍體一起滑坐在地上。

  監室重歸死寂。

  只剩他一個人破風箱般的喘息。

  304 的黑暗裡,橫著三具屍體。

  紅棍青狼,死。

  刀手蛇七,死。

  鐵塔鐵墩,死。

  三條在道上有名有姓的命,一夜之間,全交代在這間八平方米的監室里。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他們眼裡手無縛雞之力的死刑犯,正靠著床架,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鬼門關門口拽回來。

  林非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一口血沫順著笑,從嘴角溢出來。

  爽。

  從奪舍醒來到現在,憋了十天的這口惡氣,總算出了一半。

  痛快。

  他靠著床架坐了很久,積攢起最後一點力氣,做了三件事。

  這三件事,他做得極慢,極穩。

  每動一下,斷骨就抗議一次。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汗混著血往下淌。

  兩世為人,他太清楚現場的重要性了。

  人怎麼死的,有時候,比人死了,重要一百倍。

  把鐵條塞進青狼攤開的右手。

  把兩把餐片,分別擺回蛇七和鐵墩的手邊。

  然後把自己的褥子扯亂,讓每一處的血,都流得像一場瘋狂的互毆。

  做完這些,他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的最後一個念頭,清晰得像刻在碑上。

  三殺。

  死因,互毆。

  接下來,該輪到這座監獄,救我了。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倒下前,他聽見上鋪對面的被窩裡,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尿騷味。

  老炮,嚇尿了。

  林非想笑,沒笑出來。

  血順著地磚縫,一點一點,漫出了 304 的門縫。

  ……

  凌晨兩點十七分,巡夜的腳步姍姍來遲。

  趙奎提著電筒晃到 304 門口,準備驗收一場」意外」的成果。

  光柱掃進去,他臉上的漫不經心,一寸一寸碎掉。

  三具屍體。

  橫七豎八。

  青狼仰面朝天,眼睛瞪著天花板。

  而那個本該死透的死刑犯,蜷在牆角,渾身是血,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趙奎兩腿一軟,電筒」噹啷」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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